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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,踉跄后退一步,几乎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沈卿婉死死咬着下唇,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,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。她搀扶着含香的胳膊,摇摇晃晃往回走,“回去!立刻收拾行装,我们即刻回颍州!”

    沈卿婉与含香日夜兼程,风尘仆仆赶回颍州沈府。

    门房见是五姑娘突然归来,颇感意外,却也不敢怠慢,忙进去通传。沈卿婉立在门前,望着那并无半分素白装饰、与往日无异的朱漆大门与石狮,心中存了几分侥幸。

    她来到正厅。

    父亲沈阶与主母贾氏已端坐其上,面色沉静,看不出悲喜。沈卿婉按下心中翻腾,依礼上前,敛衽问安:“女儿给父亲、母亲请安。”

    沈阶“嗯”了一声,贾氏也只淡淡点了点头,并未多言,更无久别重逢的关切。

    沈卿婉心中不安愈甚,也顾不得许多礼数,略一踌躇,便抬眸试探着问道:“父亲,母亲,女儿接到家书,心中甚是挂念。不知……不知小娘近日身子可还安泰?”

    她问得小心翼翼,目光紧紧锁在他们脸上,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贾氏道:“前几日不是已遣人送了急信与你?你那生母陶氏,已于三日前病重不治,去了。

    “本该今日下葬,恰好你此时回来,倒也罢了,多停放一日,你正好去她灵前上炷香,去看看你小娘。”

    沈卿婉如遭雷击,脸色煞白,踉跄着后退一步,被身后的含香慌忙扶住。那最后一丝侥幸,被彻底击得粉碎。

    沈卿婉眼中瞬间蓄满了泪,却又强忍着不肯落下,她死死盯着贾氏,哽着嗓子道:“小娘身子虽弱,可我走的时候,她一直在好转。

    “怎会……怎会突然就去了?!”,视线扫过二人,“定是你们!是你们苛待于她,才害死了她!”

    “放肆!” 贾氏猛地一拍桌子,霍然站起,脸色铁青,“你胡吣些什么?!吃穿用度,一应比照姨娘份例,从无短缺!

    “此番染病,请的是颍州最好的大夫,用的皆是上等药材补品,流水似的送往她院里,她自己福薄命舛,病入膏肓,药石罔效,与旁人何干?

    “你若不忿,自可去问伺候她的女使青琪,看看我可有一字虚言!”

    沈卿婉哪会听信她的一面之词,小娘死了,他们竟连灵堂都未正经设,府中无一丝丧仪痕迹,仿佛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!这叫什么“从未薄待”?!

    她再也抑制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索索乱抖,指着贾氏,又看向沈阶:“如今她死了,你们怎么说,都无人对证。”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!” 沈阶厉声喝道,“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,在此咆哮尊长,污蔑父母?!你的孝道呢?你的规矩呢?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!”

    贾氏在一旁凉凉地添了一句:“五姑娘如今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。你与那孟相公已然和离,早已不是什么侯门夫人了。如今,你只是沈家的女儿,做儿女的对父母如此悖逆,就不怕家法处置吗?”

    沈卿婉通红含泪的眼睛死死盯住贾氏,又缓缓移向气得脸色铁青的沈阶。

    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 沈阶被她的眼神激怒,怒喝一声,扬起手掌,便朝着沈卿婉苍白的脸颊狠狠掴去!

    厅外猛地冲进来一个人影,动作极快,一把攥住了沈阶即将落下的手腕!

    那人力道不小,沈阶被他攥得手腕生疼,怒目看去。只一眼,怒意瞬间哑火,“孟,孟相公?” 沈阶愕然失声。

    沈卿婉猝然回首,惘惘地望着他——孟玦?他怎么会在这里?

    他的脸色很苍白,眉宇带着浓浓的疲态。他是身体没好便赶来的吗?

    孟玦回头,朝她温和地笑了笑,似有安抚之意。复又转向面色惊疑不定的沈阶,微微躬身:“岳父大人息怒。

    “婉儿乍闻生母噩耗,悲恸过度,心神俱乱,言语间若有冲撞失礼之处,实乃情之所至,难以自持。还望岳父、岳母体谅她丧母之痛,莫要与她计较。”

    沈阶收了手,脸色变幻不定。

    贾氏在一旁,惊疑的目光在孟玦与沈卿婉之间来回逡巡,忍不住试探问道:“孟相公?您与五姐儿,不是已经和离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 贾氏还未问完,便被沈阶低喝停。

    孟玦淡淡瞥了贾氏一眼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贾氏心头一凛,讪讪地闭了嘴。

    他这才转向沈阶:“岳母怕是听信了不实传言。小婿与婉儿之间,确是有些误会,前些日子闹了些意气,拌了几句嘴。

    “夫妻之间,偶有龃龉,也是在所难免。千错万错,都是小婿的错,是我不够体贴,未能体察婉儿的难处,惹她伤心生气。以至于让您二老误会。”

    言罢,似是坐实自己的说法,又转向沈卿婉:“婉儿,之前都是我的不是。只求你莫要恼我可好?”

    这番姿态,这番言语,从一个曾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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