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围着韩必兴又蹦又跳，嘴里整齐地喊著。

    一些村民不但不制止，反而跟着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些孩子，真淘气！”

    “继祖少爷可真会玩！”

    “三郎以前不是很爱学狗叫吗！哈哈！”

    韩大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韩王氏从人群后面挤进来，一把抱住韩必兴，冲著那几个孩子喊道：

    “你们干啥！欺负人是不是！”

    韩继祖根本不怕，反而更来劲了：

    “哟，傻子的娘也出来啦！傻子娘，傻子娘，捡个傻子喝米汤！”

    韩蛆几个跟着唱起来：

    “傻子娘，傻子娘，捡个傻子喝米汤！”

    韩王氏气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    韩必兴轻轻拍了拍娘亲的手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就那么看着韩继祖。

    韩必兴看着这几个孩子，心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悲凉。

    韩继祖，他爹韩大富是韩老财的儿子，在县城一家粮铺当账房，每个月能拿回来一两多银子的工钱。

    韩继祖从小就有糖吃，有私塾念！

    虽然他念了三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。

    韩蛆，他爹是村里的破落户韩二癞子，整天游手好闲，偷鸡摸狗。

    韩蛆从小没人管，跟着韩继祖混，学了一身的坏毛病。

    这些孩子，和他一起长大，从小就拿他当傻子耍。

    抢他的野菜团子，往他身上扔泥巴，让他学狗叫才给他吃的。

    韩必兴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走到韩继祖面前。

    韩继祖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，往后退了一步，但嘴上还不饶人：

    “你你想干啥？

    你少得意！会写几个字了不起？我让我爷不让你爹种我们家的地！看你们一家喝西北风去！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韩大柱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韩家庄一半以上的地，都是韩老财家的。

    韩大柱种的五亩地，就是租的韩老财家的。

    要是韩老财真听了孙子的话不租给他，那一家子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村民也安静下来，同情地看着韩大柱。

    韩大牛和韩大羊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。

    韩大牛阴阳怪气地道：

    “哎哟，继祖少爷发话了，大柱哥，你家三郎这下可闯大祸咯！”

    韩大羊也跟着帮腔：

    “会写字有啥用？得罪了东家，还不是得饿死？

    要我说啊，三郎你赶紧给继祖少爷磕个头，赔个不是，说不定少爷大人大量，就不跟你计较了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，磕个头！”

    “让傻子给少爷磕头！”

    韩蛆几个又兴奋起来。

    韩继祖见韩大柱脸色变了，更加得意，抱着胳膊，下巴扬得老高，道：

    “哼！知道怕了吧？傻子就是傻子，不知道天高地厚！

    你给本少爷磕三个响头，再学三声狗叫，本少爷心情好了，说不定就不跟我爷说了！”

    韩大柱的嘴唇哆嗦著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抖，腿也在抖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只要韩老财一句话，他们一家就得喝西北风。

    韩必兴看着这一切，心里最后那点悲凉也散了。

    不紧不慢地道：

    “你是孩子，我不跟你计较。

    但你记住，你今天能拿租地的事吓唬我，是因为你姓韩，你爷爷是这村里的富户。

    可等你长大了，进了城，面对那些不租你家地、不做你家生意的人，你拿什么去吓唬人家？

    也用糖棍指着人家的鼻子，让人家学狗叫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在场的村民没一个能听懂，但他们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觉得，眼前的韩三郎，好像真的和以前那个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少年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话？

    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！

    我韩三郎今日在此立誓！

    从今往后，但凡有人欺我父母半分，辱我韩三郎一指！

    他日我必十倍奉还，百倍偿之！

    这话，我撂在这儿；

    你们，且睁眼看着！”

    韩必兴说完那番话，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“娘，回家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牵着韩王氏的手，转身往院里走去。

    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，再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。

    韩大柱愣了片刻，赶紧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