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大羊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周围的村民们交头接耳的声响起！

    “他他真会写字？”

    “俺的娘嘞，这傻子啥时候学会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是瞎划拉的吧？”

    韩必兴脸上依旧挂著那抹淡淡的微笑，他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韩大牛，慢悠悠地问道：

    “您认得这几个字吗？”

    韩大牛不认字。

    整个韩家庄，除了早年间，跟着那个走了的社师学过几个字的村正，就没几个识字的。

    他韩大牛，当然也不认字。

    他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

    “认得认得个屁！你这写的啥鬼玩意儿！”

    “我写的我自个儿名字，韩三郎。

    您活了快三十年，说起来，您连自个儿的名字都不会写吧？”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人群中，不知是谁憋不住，一下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韩大牛恼羞成怒，恶狠狠地瞪着韩必兴，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：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，你找死是吧？”

    他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。

    韩大柱脸色一变，一步挡在儿子前面，道：

    “韩大牛！你想干啥？”

    “我想干啥？我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韩大牛一边骂，一边冲周围的村民嚷嚷，道：

    “大伙儿都瞧瞧啊！这傻子不知道撞了什么邪，会写几个破字就敢跟长辈顶嘴了！”

    人群里立刻有人附和。

    “就是就是，大牛好歹是他本家堂叔，这也太没规矩了！”

    “傻子就是傻子，不懂人伦道理！”

    “大柱啊，你这儿子可得好好管管，不然以后还不得翻天？”

    韩大柱双手紧紧攥著，却不知该怎么反驳。

    他嘴笨，一辈子就知道闷头干活种地。

    韩大牛见他这副模样，更加得意，往前逼了一步：

    “会写几个破字了不起啊？瞧不起咱们这些泥腿子了！

    念书？哼！念出来也是给城里老爷们当个账房先生，一辈子弯著腰，没出息的玩意儿！”

    韩大羊也赶紧找回场子，阴阳怪气地接话道：

    “就是！咱们庄稼汉，靠的是力气吃饭，不是破棍子！

    会写几个字就飘了？

    我看啊，这傻子八成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，要不就是偷了谁家的字帖瞎描的！”

    这话说到了许多村民的心坎里，不少人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，庄稼人就得本分。”

    “念啥书，能当饭吃？”

    “三郎这孩子，以前傻乎乎的挺老实，现在这样怪吓人的。

    “说不定真是鬼上身，得请个神婆来看看！”

    韩必兴却摇了摇头，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麻木、或好奇、或嫉妒的脸。

    这些面孔，他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前世的韩三郎，就是被这些人的舌头压垮的。

    他们说他是傻子，他就真的成了傻子。

    他们说念书没用，他就真的觉得自己不配念书。

    他们用“本分”两个字，把一代又一代人钉死在泥地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人群外面传来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几个半大孩子挤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，手里还拿着一块糖在啃。

    又是韩继祖。

    村里富户韩老财的独苗孙子，韩家庄最跋扈的小霸王。

    跟在他后面的，是流着两筒黄鼻涕的韩蛆，还有一个叫韩狗儿的，一个叫韩二毛的，都是平时跟着他混的跟屁虫。

    韩继祖一看到韩必兴，就夸张地叫起来：

    “哟哟哟！这不是傻三郎吗？听说你要进城念书啦？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他笑得前仰后合，嘴里的糖渣喷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韩蛆跟着起哄，一边吸溜鼻涕一边喊：

    “傻子读书，猪都会上天咯！猪都会上天咯！”

    几个孩子跟着一起喊：

    “傻子读书！猪会上天！”

    “傻子读书！猪会上天！”

    韩继祖还不罢休，他走到韩必兴面前，仰著下巴，用那根沾满口水的糖棍指著韩必兴的鼻子，道：

    “傻子，你知道这糖上写的啥字不？哈哈哈哈！你肯定不认得！

    这是‘福’字！我爹从县城给我买的！你吃过吗？你吃过糖吗？傻子！”

    韩蛆立刻接话，道：“他哪吃过！他就吃过泥巴！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韩狗儿挤眉弄眼：“继祖哥，让他学狗叫！学狗叫就给他舔一口！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！学狗叫！”

    “学狗叫！学狗叫！”

    几个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