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锣鼓声传来。

    韩必兴也被裹挟在人潮里，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动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，望向那座灯火辉煌的鳌山。

    鼓声，就是从那儿传来的。

    鳌山下！

    出现了一条四五丈长的龙。

    龙身里每隔一尺就有一盏灯，把整条龙照得透亮。

    金黄的龙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，龙须飘着，龙眼是两个拳头大的琉璃球，里头也点了灯，亮得像两颗小太阳。

    摇龙的那个年轻后生开始摇把手了。

    他一摇，龙身就动了起来！

    一节一节地扭，像真的在游。

    龙头晃着，龙须飘着，龙尾巴摆着，整条龙在夜色里游动，像要飞上天去。

    人群围了一圈，仰著头看，惊呼声一阵一阵的。

    “动了动了！”

    “真龙啊这是！”

    “京城独一份！”

    那龙游著游著，龙头忽然转向人群，张著嘴，像是要扑下来。

    人群里一阵尖叫，笑着往后退。

    韩招弟也吓得一缩，又忍不住往前看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老汉解道：“这叫‘遨游龙灯’，咱京城的独一份。

    里头装了木轮和皮弦，一摇，整条龙都能动。”

    韩必兴凑近了看，看见龙肚子底下有一排小木轮，轮子上系著皮弦，皮弦连着每一节龙身。

    摇把手一摇，轮子转，皮弦拉，龙身就跟着扭。

    理工男儿身：“这才是真正的龙灯！现在的龙灯就是死龙，这是活的！”

    机械攻城狮：“六百年前真能让龙游起来？这是复刻还是演示效果？”

    我爷爷说，真正的龙灯是会动的，不是举著走，是游著走。

    我扎了六十年，没扎出来。

    今天看见了值了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屏幕上疯狂刷起了礼物！

    火箭、夏年华、游艇，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熬夜修仙：“陈老爷子又来了！棺材本又没了！”

    薪火相传：“老爷子别激动，心脏要紧！棺材比龙重要！”

    韩必兴也激动，但他激动的不一样。

    他在想，六百年后，这种龙灯还有吗？

    这门手艺，还有人会吗？

    韩必兴正看着那龙，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喊：“亮了亮了！全亮了！”

    他一回头，愣住了。

    刚才还灰扑扑的街，像被谁施了法术，一盏一盏都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从近到远，从这头到那头，像潮水一样漫过去。

    先是一盏，然后是十盏，然后是百盏，然后是千盏。

    走马灯。

    蜡烛点着了，灯芯跳了跳，火苗稳住了。

    热气开始上升，推动灯罩里的纸轮子。

    轮子动了，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轮子上贴著的八个小人！

    何仙姑、蓝采和、吕洞宾、韩湘子！

    开始一个接一个从灯窗后经过。

    何仙姑捧著莲花、蓝采和提着花篮、吕洞宾背着剑、韩湘子吹着笛子

    转一圈，换一个，再转一圈，再换一个。

    灯光从他们身后透过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灯罩上，影影绰绰，像活了一样。

    旁边一个小娃仰著头，指著灯喊：“娘！那人在动！那人在动！”

    他娘把他抱起来，他伸手想去抓那小人，抓了个空，咯咯笑起来。

    四角羊皮灯亮了。

    羊皮透出来的光是暖黄色的。

    光从灯罩里漫出来。

    掌柜的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根长竹竿，正用竹竿挑着灯往上挂。

    挂好了，退后两步看看，又往前挪了挪。

    “高一点，再高一点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摇尾鱼灯亮了。

    那些挂在竹竿上的鱼灯，一条一条，在风里摇摆。

    鱼尾巴是活的，风一吹就动，灯一亮更明显！

    尾巴是半透明的，光从后面透过来，尾巴一摇，光也跟着摇，真像鱼在水里游。

    那些紫檀木框的玻璃灯也亮了。

    玻璃透出来的光是彩色的！

    红的、蓝的、绿的、黄的，都是画在玻璃上的画透出来的。

    有个灯上画的是牡丹，牡丹是红的，光透出来就是红的。

    有个灯上画的是竹子，竹子是绿的，光透出来就是绿的。

    还有个灯上画的是山水，山是青的，水是蓝的，光透出来就是青蓝交错的。

    最奇的是那些画着人物的灯！

    灯内烛火摇曳，光从背后透出，将人物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，好像真人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