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
    只有四条模糊的、被所有人忽略的文字。

    韩必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，这次真的不是因为大葱！

    他看着朱棣在火轮车前挥手致意！

    看着城楼上那台器物在灯火下闪著光！

    看着那个装满了十三个铜匣的紫檀木箱，被内侍们恭敬地抬走。

    他想，如果这些东西没有失传，如果那本《脱影》流传下来了！

    那该多好。

    永乐十九年，正月十五，上元灯会。

    那一夜，朱棣在承天门前照了十三张照片。

    太子和百官一张，汉王赵王一张，六部九卿一张，文武群臣分批次照了九张，百姓一张。

    十三个铜匣！

    后来！

    后来它们去了哪里？

    韩必兴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，永乐十九年上元灯会的那一夜，只有一行字：

    《明太宗实录》卷一百三十四：

    “永乐十九年春正月甲子，上御承天门，观灯，赐百官宴，与民同乐，至二鼓乃还宫。”

    没有火轮车。

    没有光学脱影器。

    没有十三个铜匣。

    没有十万人的合影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只有“与民同乐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干干净净的四个字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但韩必兴知道。

    那本《脱影》一卷，不知撰人——它是真的。

    沈德符写的“西域贡一物”——他是真的。

    刘若愚听说的“先世脱影之术”——他是真的。

    赵翼在明宫档案里看到的“脱影器”——它是真的。

    阮葵生笔下那个被火烧掉的铜匣——它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它们都是真的。

    只是断了。

    韩必兴忽然觉得喉咙堵得慌。

    没来由的悲从心中来！

    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一滴，砸在镜面上。

    镜面慢慢亮了。

    熬夜修仙：“亮了亮了！画面有了！有了！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弹幕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是一个木瓜：“必兴老师！你刚才去哪儿了？吓得我瓜子都掉了！”

    干饭人永不投降：“吓死我了，还以为断联了！我刚把最后一包辣条拆开准备压惊”

    大明工地保安：“等等，必姓老师在哭？是不是没钱继续拍了？必姓老师淡定，我们可以众筹！

    一人一块钱，两亿人就是两亿！”

    薪火相传：“对啊！必姓老师，千万要演下去！不看你的直播，我可怎么活！”

    ！不过众筹算我一个！我把明天的奶茶钱省了！”

    我爱大明：“我已经把二维码准备好了！必兴老师你倒是发啊！”

    我喜欢绿果：“你们冷静点！人家是富二代，缺你那杯奶茶钱？他哭肯定是因为别的事！

    比如是不是想小仙女了哇哈哈！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，我就是一个小仙女，你们信不信！”

    ！你是魔鬼吗？”

    弹幕还在疯狂刷屏，韩必兴却没有看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带着眼泪的咸味。

    他居然控制不住他自己个，又想唱歌了！

    他唱的是！

    “攀登高峰望故乡，黄沙万里长何处传来驼铃声，声声敲心坎”

    他像是唱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都在看皇上，没人注意到他。

    “黄沙吹老了岁月，吹不老我的思念”

    他想起六百年后的世界。

    那个世界里有手机，有网路，有高楼大厦，有外卖和快递。

    那个世界里的人，刷著短视频，吃著外卖，在弹幕里喊“老铁666”。

    那个世界里的汉字，被拆成偏旁部首，做成表情包，印在t恤上当装饰。

    “这思念是淬火的箭，钉在断简间”

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，爷爷教他写毛笔字。

    爷爷道：“写字要正，做人也要正。”

    他问爷爷：“什么叫正？”

    爷爷道：“顶天立地，就是正。”

    他那时候不懂。

    现在他站在六百年前的京城，看着十数万人喊“万岁”，看着火轮车那面“万国来朝”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看着那些土鳖使臣诚惶诚恐！

    他忽然懂了什么叫“顶天立地”。

    这个朝代，这些人，这些字，这些规矩，这些礼仪，这些刻进骨子里的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