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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!
是六百年后的他,再也找不到的。
“当汉字在狂欢里褪成装饰的纹身,谁在深夜用血默写《尚书》的残篇?”
他声音却越来越大。
“登残关,眺星河莽莽;
青史卷,忽泛浊浪!”
他想起史书上那些字。
朱棣,永乐,迁都,下西洋,修大典,五征漠北。
那些字冷冰冰的,像墓碑上的刻痕。
可眼前这个人,是热的。
他的手是热的,他的笑是热的,他拍著老兵肩膀的时候,手心是热的。
“谁将汉瓦换玻璃幕,秦篆蚀成洋文疮?”
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,周围的人终于注意到了他。
一个老人扭头看他,皱了皱眉,没听懂他在唱什么。
一个年轻人也扭头看他,眼神里有好奇,也有困惑。
这唱的什么?调子怪怪的!
他们听不懂这首歌。
这首歌不是唱给他们的。
是唱给六百年后的人听的。
是唱给那些把汉字当装饰、把历史当段子、把祖宗当笑话的人听的。
一个人的声音,在十数万人的广场上,微不足道。
但周围的更多的人听见了。
他们转过头,看着这个一手抓着大葱,一手抓着镜子,满脸泪水的年轻人。
莫名有些心疼!
一个年轻人跟着哼了起来!
然后是第二个人,第三个人
他们不会唱这首歌,但他们跟着哼。
哼那个旋律,哼那个节奏,哼那种说不清道不.明的、从骨子里涌出来的东西。
“拾断简,
辨先祖模样;
却见那,
跪影幢幢!
说长城是篱笆墙,
黄河该向西流放!”
韩必兴的声音在发抖,但他没有停。
“风沙挥不去,
印在历史的血痕!
风沙飞不去,
苍白海棠血泪!”
几十人的声音,在十数万人的广场上,依然微不足道。
但朱棣听见了。
他侧过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,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隔着上百丈的距离,隔着十数万人,他看着韩必兴所在的位置!
那眼神里有好奇,有一丝意外!
像是在说:“这唱的什么?朕怎么没听过?”
他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。
“陛下,要不要”
朱棣摆了摆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听着。
情到深处!
韩必兴又咬了几口大葱,满脸泪水,继续唱。
“听年轻喉舌唱鹰文咒,
孔庙前,咖啡泼脏!
把郑和船队贬作劫匪,
却跪舔海盗勋章!”
朱棣抬起手,指了指韩必兴的方向。
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会意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几个锦衣卫策马向韩必兴奔去。
人群让开了一条道!
韩必兴看见那几匹马了,但他没有跑。
他站在原地,继续唱。
因为他想跑也跑不了!
他忽然笑了一下!
“完了!”他在心道:“我这是要面圣了。”
他又咬了一口大葱。
锦衣卫的马已经到了跟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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