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国，青州巡检署。

    值班室的电话炸了。

    平江县一个叫张家坝的村子，有村民上报：无人机夜间喷洒不明物质，次日方圆三十里蜜蜂全部死亡，下游井水发臭，鱼塘死绝。

    巡检官沈渡抓起外套往外走，对身边的文书说：“给总暑传信，就说对方可能已经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那架无人机没有灯。

    老张头蹲在院墙根底下，看着它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蜻蜓，贴著油菜花田来回穿梭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它喷出的雾泛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银灰色，像有人把水银碾碎了撒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他活了六十二年，种了四十年油菜，什么农药没闻过？有机磷是臭的，菊酯是呛的，生物制剂基本没味。

    但这个味道，腥甜，像杀鱼时候的血水混著医院里消毒水的底味！

    他这辈子都没闻过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正在拍下的，是一场战争的开始。

    老伴在屋里扯著嗓子喊：“老张头！你是不是又尿频了？大半夜站那儿喂蚊子呢？进来！”

    老张头没应声。

    他把那部用了三年的手机镜头对准田坝子，手指头按在录制键上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夜里光线不好，拍出来的画面糊得像一锅粥，但他还是录了整整十分钟。

    那架无人机在田里来回穿梭了四趟，然后调转方向，沿着河道往东南方向飞走了。

    老张头蹲在原地没动。他等了五分钟，确认周围没有动静了，才站起来，腿都麻了。

    他推开隔壁院子的门，把老陈家后生叫醒了。

    又打了两个电话，把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都喊了起来。

    凌晨四点半，天还没亮。

    老张头带着五个后生，打着手电筒，沿着田埂往东南方向走。

    无人机飞过的路线很好辨认。

    田里的油菜花被气流压出了一道道痕迹，露水打湿的花瓣上，反著一种不正常的白光。

    老张头蹲下来看了看，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东西有毒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无人机离去的方向，走了大概五里地，进了村外那片没人去的杂木林子。

    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林子深处，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一棵大槐树底下。

    车身上满是泥浆，牌照被掰掉了，后轮胎瘪了一个，车顶上落满了树叶和鸟粪。看上去像是被扔在这里很久了。

    但老张头注意到，车门把手上的泥是新鲜的。

    他示意其他人不要靠近，自己慢慢绕到了车后面。

    后备箱的盖子没关严，露出一截塑料管。

    老张头用树枝把后备箱盖子挑开，手电筒照进去！

    里面横七竖八地放著五个白色塑料桶，其中一个还连着喷头管子，桶里还剩大半桶液体。

    空气里那股腥甜的味道，比田里浓了十倍不止。

    老张头胃里一阵翻涌，差点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手电筒晃了晃，照见了桶身上贴的一张标签。

    标签上全是外文，他一个字都不认识，但标签右下角印着一个红色的图标！

    一个地球的图案，中间有个十字架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这个图标，但他记在了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老张头按住身边一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，道：

    “你当这是你家菜地呢？什么都别摸，什么都别闻！这玩意儿沾上了，估计你爹妈还得再生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塑料袋，套在手上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塑料桶的盖子拧紧了。

    又让人去找了个大号编织袋，把整个桶套了三层塑料袋，扎紧了口子。

    “走，直接去乡勇队。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化验结果就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农药。

    是一种专门针对膜翅目昆虫神经系统设计的合成化合物。

    具体成分不在任何已知农药资料库里。

    它的作用机理是阻断蜜蜂大脑中的神经递质传递，导致蜜蜂在接触后的六到十二小时内，神经系统全面崩溃！

    无法飞行、无法觅食、无法回巢，最终在蜂箱前大量死亡。

    用大白话说——这是专门用来杀蜜蜂的东西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

    赵大虎蹲在自己的蜂箱前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    他养的蜜蜂，三百箱蜂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面前的蜂箱前，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死蜂。

    黄色的、黑色的、褐色的尸体堆积在一起，厚得几乎看不见地面。

    有些蜜蜂还在挣扎，翅膀微微颤动，但已经飞不起来了，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