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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必连忙又补了一礼,道:“说来惭愧!
下官还记得,当初在宛平社学时,曾有幸聆听过梁大人的教诲。
大人当初鼓励学生们潜心向学、莫负光阴的话,学生至今记忆犹新。
当日社学一别,学生还没来得及去拜谢大人提携之恩,实在是”
“哎呀!”梁敏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客套,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。
他快步绕过堆满卷宗的案桌,一把拉住韩必兴的手,将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。
那股子亲热劲儿,完全不像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芝麻小官。
“行了行了,什么提携不提携的!
老夫不过是随口一说。
倒是你,怎么跑到承天门去了?
还唱了一首曲?还让皇上听见了?还给封了官?”
梁敏自己也拉过一张凳子坐下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,啧啧称奇,道:
“我就说嘛,当初在社学里,那么多人,我就看你小子眼神最活,最有灵气!”
他一拍大腿,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,道:
“那曲《汉碣》,真是你做的?我果然没有看错你!好小子,真给咱们宛平县长脸!”
韩必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,只能谦虚道:
“学生学生就是去看看灯,一时没忍住
都是王志先生教导有方,下官不敢居功。”
“一时没忍住?” 陈谔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笑出了声,道:
“韩大人,你这一时没忍住,可不得了。
皇上亲口封的翰林院待诏,还要随郑和大人下西洋。
这满京城的读书人,苦读几十年都求不来的差事,让你一个没忍住就给拿下了。”
京城第一帅:“陈谔这话,说出了多少读书人的心声!”
法学生秃头中:“苦读几十年不如承天门唱一首歌,这就是命啊”!
熬夜修仙:“必兴老师:我不是故意装逼的,我就是没忍住。凡尔赛本赛了。”
专业打假王:“满京城读书人: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?”
王用在一旁也笑着插话,道:“韩大人,那首《汉碣》,都已经传遍京城了。
教坊司已谱了曲,皇上说,要在每年上元节的灯会上唱。
您这名字,怕是要名垂青史了。”
韩必兴被夸得浑身不自在,连忙摆手,道:
“诸位大人别取笑下官了。
下官那不过是信口胡诌,当不得真。”
“韩大人倒是谦虚,心里怕是美得很吧?”陈谔笑道。
“陈大人爱说笑,下官不会装 ,本性如此!”
这句话,说得三人差点吐出来。
都是官场上混的,谁不知道谁!
梁敏叹息一声,语气里满是惋惜,道:“三郎啊,你没参加过县试、府试、院试,就这么直接被皇上赏了官,虽然听着风光无限,是天大的荣耀。
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我觉得可惜了。”
“以你的才学,若是正正经经地走科举的路子,不说状元榜眼,考个二甲进士,再熬几年资历,外放一任知县,那才是真正的正途。
如今这官虽然也是官,但毕竟是无根之萍的散官,品级又只是从九品,日后的前途唉!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:
你这官是皇帝一时高兴赏的,不是科班出身,在官场上就是个异类。
没根基,没人脉,以后升迁难如登天,一辈子可能就到头了。
韩必兴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梁敏说的是大明官场的金科玉律,句句都是肺腑之言。
这位梁大人,是真心为他这个曾经看好的后辈感到惋惜。
换做任何一个这个时代的读书人,听到这番话,恐怕早就感激涕零,甚至引为知己了。
但韩必兴只是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种梁敏看不懂的豁达与自信,道:
“梁大人说的是。
不过下官这人,天生就不是那块坐冷板凳、皓首穷经的料。
与其在考场里把头发熬白,憋屈一辈子,还不如趁著年轻,出去闯一闯。
西洋那边,说不定有比进士及第、金榜题名更精彩的东西等着我呢。”
他这番“大逆不道”的话,让梁敏直接愣住了。
在他的认知里,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
十年寒窗,一朝及第,光宗耀祖,封妻荫子,这才是读书人唯一的出路。
这小子,竟然说科举是“憋屈”?
可看着韩必兴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,梁敏心头却莫名地一震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世嫉俗,没有怀才不遇的酸楚,只有一种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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