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深潭底部透上来的水色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韩必兴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几道青色的刻度。

    和镜身其他部分并无二致，但他的直觉却告诉他，这绝非简单的颜色变化。

    收集到了能量，所以形态发生了改变？

    他将铜镜翻来覆去地看，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。

    这镜子就像一个没有说明书的黑科技产品，什么功能都得自己摸索。

    难道是这光可以渡给别人？

    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今晚那个坐在墙头、抱着琵琶的女人。

    苏映雪。

    明日，余音台。

    “可以渡给苏映雪？”他嘀咕著。

    就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，掌心中的铜镜突然一震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那四道青色的光从日晷刻度上涌出，它们在镜面上盘旋了一瞬，然后汇聚成一缕比蚕丝还要细的青色光线。

    光线从镜子上倏地窜出。

    就那么轻盈地穿过了木制的窗棂，瞬间没入了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之中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快如闪电，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。

    韩必兴猛地站起身，扯到了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这些，跌撞著冲到窗边。

    外面只有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枯枝，以及远处小巷深处传来的几声犬吠。

    哪有什么青光的影子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那缕青光掠过城西土地庙的飞檐时，庙顶上蹲了三十年的石兽，眼眶里忽然淌下一滴露水。

    他低头再看手中的铜镜，那四道刻度已经恢复了原本蓝色的光。

    亮度也比之前黯淡了不少，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他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产生的幻觉。

    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，镜面顶端，再次缓缓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：

    “‘愿力初聚’功能触发失败。

    触发条件：一、愿力积累：直播间观众情绪波动达到“青”级（日晷刻度亮起至少四道青色光芒）。

    二、加持对象：使用者身边十步之内，必须存在一个明确的、需要帮助的特定目标。

    三、主角意愿：使用者必须主动选择将愿力渡给该目标。

    失败原因：本次触发缺少‘加持对象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尼玛！所以功能根本没有被触发，那道光自己飘了。”

    韩必兴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。

    搞了半天，这青光是一种可以转移给别人的增益效果？

    而且还需要满足这么多十步之内的条件！

    四道青光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攒了多久才能亮起来的四道青光。

    结果自己因为脑子里瞎想了一下，随口叫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搞明白，就把这珍贵的能量给浪费了？

    早干嘛去了！我都用完了你才给我看说明书？

    这破镜子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！

    他盯着铜镜上那四道日晷刻度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养过的那只蝈蝈。

    养了一整个夏天，每天喂它最嫩的菜叶，听它叫得比隔壁婶家的还响。

    然后有一天早上起来，罐子空了。

    ——他妈的白养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在六百年后的现代。

    大夏国，京城，巡查署总部。

    一间窗帘紧闭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尼古丁和茶水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周振国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烧到烟屁股的香烟。

    烟灰悬在末端，摇摇欲坠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十几张照片和地图上，一动不动已经看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在他的对面，巡查署署长罗正阳，正用力地揉着太阳穴。

    旁边还坐着一个穿着便装、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他正是罗正阳手下最得力的干将，代号“老六”。

    这个‘老六’是很‘六’的那个‘六’！

    会议室的门被推开，一名年轻的巡查员端著一个托盘，小心翼翼地放下了三杯热气腾腾的浓茶。

    然后又快步退了出去，顺手将门轻轻带上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罗正阳把手里的一沓报告摔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老周！”

    他看向对面那个好像已经与烟雾融为一体的身影，说道：

    “你那位‘必兴老师’的直播，咱们先放一放。

    今天这么晚找你过来，是有更要命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