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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块石头,不属于这条溪谷。
他在这里走了几十年,什么时候这里冒出来这么一块“异类”?
他慢慢走过去,蹲下身,用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砍刀,将刀尖插进石头底部的缝隙里,用力一撬。
石头下面,赫然是一个洞口。
一股风从里面往外吹,带着一股化学制剂的刺鼻味道。
赵长河没有贸然下去。
他是个老山民,知道危险。
他退后五十米,爬到一棵枝繁叶茂的松树上,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号时好时坏的老人机,拨通了1777。
“我是太衡山护林员赵长河,编号hl-0437。
我在东经113度42分、北纬34度51分发现一处疑似地道入口。
洞口有风,有化学药剂味。
请求支援。”
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声音镇定而迅速,记录下坐标,告诉他原地等待,确保自身安全,不要贸然行动。
赵长河挂了电话,把那把用了多年的砍刀握在手里,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他盯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直到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,一队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巡查员从天而降。
领队的巡查员快步走到他面前,看着这个满脸风霜的老人,敬了个礼。
“老乡,辛苦了。
您一直守在这儿?”
赵长河点点头,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个洞口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。
“两个钟头前,有个人从里面爬出来了。”
领队的巡查员一愣,道:“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“我用石头把他绊倒,拿绳子捆了,塞回那个草窠里了。”他说著,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丛半人高的茂密灌木。
巡查员身后的几名队员面面相觑。
他们预想了各种情况,比如敌人已经逃窜,或者老人只是发现了洞口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快六十岁的老护林员,单枪匹马,已经把人给制服了。
“叔您”领队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,半晌才憋出一句,道:“您不怕?”
“怕啥?”赵长河终于把视线从洞口挪开,瞥了他一眼。
他把那把砍刀换到另一只手,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,才重新插回腰间的刀鞘里。
“这是我的山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有人在我山里偷偷挖洞,鬼鬼祟祟的,我能让他跑了?我得看着他。”
两名队员立刻按照赵长河的指引,持枪快步摸向那丛灌木。
片刻后,其中一人通过战术耳机汇报:“队长,目标确认,已控制。
男性,黄种人,身上有轻微擦伤,处于昏迷状态。”
领队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他再次看向赵长河,眼神里已经满是敬佩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技术组的队员准备勘探洞口。
一名队员提着强光探照灯和生命探测仪走了过来。
“您把他打晕了?”领队好奇地问。
“没。”赵长河摇摇头,“他自己撞石头上晕过去的。
我就是把他捆结实了点。”
领队想象著那个画面:一个鬼祟的黑影从地洞里爬出,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结果被一个潜伏已久的老护林员一记“黑脚”绊倒,一头磕在石头上,然后被用捆柴火的手法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。
这过程听着,怎么都透著一股黑色幽默。
“准备进入。”领队下达了命令,自己则第一个走到了洞口。
三名全副武装的战斗队员呈战术队形,跟在他身后,鱼贯而入。
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那黑漆漆的洞口吞没,只剩下探照灯的光柱在深处隐约晃动。
留在外面的队员开始在周围布设警戒线,还有人去处理那个被俘的倒霉蛋。
一名年轻的队员走到赵长河身边,递给他一壶水:“叔,您先去休息吧,这里交给我们了。”
赵长河摆了摆手,没接水,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他只是重新蹲回那块被挪开的花岗岩旁边,像来时那样,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口。
年轻队员有些不解:“叔,你怎么不走啊?”
赵长河头也没回,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出来:“我等他们出来。”
“我们的人都进去了,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赵长河沉默了几秒,才又开口。
“万一呢?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解释,道:
“万一里头还有啥东西,追着他们出来,我守在这儿,能给他们挡一下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腰间的砍刀刀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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