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跑得慢，但砍人，还行。”

    年轻的队员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能默默地站到老人身后，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
    巡查署给他申请了最高额度的举报奖励。

    赵长河拿到钱，一分没花，全买了巡山装备。

    第三个，是一个女孩。

    公告发布的时候，她在沙发里刷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上弹出那条“灯亮了，黑暗就退”的时候，她只是随手划了过去，心想这种大事跟她一个普通上班族没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两个小时后，她拨通了1777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被隔壁房间的人听到。

    “我我要举报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接线员：“好的，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男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在一起八个月了。

    他对我很好，真的很好。

    下雨天他会开车一个小时来接我下班。

    我上个月发烧，他守了我一整夜，用温水一遍遍给我擦手心脚心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今天晚上，我们在家看电视。

    电视里放的是升旗仪式。

    旋律响起来的时候，我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站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以为他就是累了，或者没注意，我就拉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他也就站起来了，但是他嘴巴没动，就那么看着电视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还跟他开玩笑，我说，你怎么不唱啊，偷懒啊？然后然后他说，他不会。”

    接线员的打键盘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怎么可能不会唱？他说他从小在国外长大，没学过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可是他明明跟我说过，他是在大夏读的小学啊！

    他还跟我说过好多他小时候的事，他们班里的同学，学校门口那个卖糖人的老爷爷，儿童节的时候他上台表演，紧张得把裤子穿反了”

    女孩的声音终于彻底碎裂了。

    “他骗我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骗我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在大夏读过小学的人，怎么可能不会唱国歌？”

    “除非——他根本不是在大夏长大的。

    那些他跟我说过的所有童年，全都是全都是编的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。

    “我已经把他的照片和住址发到平台上了。

    你们去查他。

    求求你们，一定要去查他。”

    接线员轻声问道：“姑娘，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？我们需要登记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女孩用一种近乎虚脱的、却异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我叫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！”

    “我是大夏人，他没站起来的时候，我站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嘟——”

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

    四个小时后。

    那名照片上的男子，在一间出租屋内被控制。

    从他家中，搜出了多套伪造身份证明、微型窃听设备，以及一台加密的卫星通讯器。

    他的真实身份是一本国情报人员，以伪造的大夏身份证明，已经在此潜伏了三年，任务代号：“归鸟”。

    审讯记录的最后，审讯员问了他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？”

    代号“归鸟”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没想到她会因为一首歌，举报我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，那不是一首歌。

    那是十四亿人从识字起，就刻在骨血里的旋律。

    是那个女孩站起来的时候，心里骤然亮起的那盏，无法熄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