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乱石地上。

    阿依几乎是在石头出手的同时，就从岩石上扑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她身后的阿木彻底看傻了。

    “还愣著干啥！快喊人！”阿依死死抱住那个男人的胳膊，回头冲著阿木吼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阿木这才回过神来，扯开嗓子喊起来：“来人啊——抓坏人啊——”

    那个男人拼命挣扎，一只手去够地上的刀。

    阿依的指甲嵌进他的胳膊里，牙齿咬住了他的手腕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那男人拖着阿依往国境线的方向走了十几步。

    阿木看着阿依，一个比他矮半个头的女人。

    膝盖磨在碎石地上，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松手。

    阿木弯腰捡起了地上一根木棍。

    阿木冲上去，一棍子抡在那男人的腿上。

    男人一个踉跄，单膝跪地。

    阿木扔掉棍子，整个人扑上去压在男人身上，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，把他的胳膊反拧过来。

    他回头冲阿依吼：“我压住了！我压住了！”

    小儿子带着村支书和几个村民赶到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：

    阿木压在男人身上，满脸通红，一个瘦小的女人，浑身是土，膝盖流着血，死死咬著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的手腕。

    又过了不到十分钟，巡查署的人到了。

    村支书后来跟巡查署的人道：“我活了五十六年，没见过那么狠的女人。”

    那个男人被按在地上，背包被打开。

    里面有十二份文件：三份某边境雷达站的部署坐标图、四份水源地分布及监测点示意图、五份边境巡查力量换防时间表。

    全部是机密级别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是某边防单位的工作人员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这些文件，打算越境卖给境外的情报贩子，换一笔钱远走高飞。

    巡查署的人赶到时，阿依坐在采石场的一块石头上，村医正在给她膝盖上药。

    领队的巡查员蹲下来，看着她膝盖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嫂子，你咋就敢冲上去？他有刀啊。”

    阿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，又抬头看了看被押上车的那个男人。

    她说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他在我家里偷东西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阿木蹲在一边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，手还在抖。

    后来有人问他：“阿木，你不是说阿依想太多、冤枉人吗？”

    阿木把烟头摁在地上，狠狠碾了一脚。

    “我他妈就是个混蛋。

    以后谁再说阿依想太多，我第一个抽他。”

    而那个被押上车的男人，在被押走之前，审讯员问了他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你后悔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后悔的，不是偷了那些文件。”

    “是走到那条路上的时候，被一个女人看见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，在那条通往国境线的山路上，看住他的人，远不止阿依一个。

    榕树在看。

    山在看。

    大夏每一寸土地上的每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都在看。

    几天后，巡查署的人送来两份奖金。

    阿依给村里小学换了新桌椅。

    阿木用自己那份买了一群新羊，留了两只最好的，牵到阿依家门口。

    第五个上报，来自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人。

    专线的记录系统里，这条上报被标注为“匿名-0947号”。

    通话录音只有五十七秒。

    接线员：“您好， 1777举报专线，请问您要上报什么情况？”

    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“我我在一个地道里。”

    “您在什么位置？是否安全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安全。

    他们可能会回来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语速忽然加快，像是在抓紧最后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我是三个月前被他们从边境地道带进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让我在地道里干活，搬运物资，维修设备。

    我不懂他们在干什么，但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看守换班的时候，交接出了岔子，他们吵起来了。

    我趁乱跑出来的。

    我偷了一部他们的卫星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在秦川岭，具体位置我说不清楚，但我知道附近有一座信号塔，塔的编号是qcl-073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在地道里藏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有矿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