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考古系和历史系的帖子已经撕了几百多页。
起因是一篇《“楼兰”非“六兰”辩——兼论网路直播对严肃历史研究的娱乐化侵蚀》的帖子。
发帖人的id,是“唐风宋骨”, 圈内人都知道,这位是唐史研究权威,国内某顶尖学府的终身教授。
帖子里,他引经据典,从音韵学、历史地理学、文献学等多个角度,详细论证了“楼兰”就是“楼兰”,与明代航海图上的任何地名都不可能产生关联,与韩必兴口中的“六兰”绝不可能是同一个地方,痛斥将王昌龄的诗句与一个不知所谓的“直播”内容强行捆绑,是对历史的亵渎和对学术的强暴。
洋洋洒洒数千言,引经据典,逻辑严密。
帖子发布后,立刻引来无数拥趸。
“教授说得对!现在的小年轻,看个直播就以为自己懂历史了?”
“支持!学术必须保持纯粹性,不能被民粹狂欢绑架!”
“韩必兴是谁?一个哗众取宠的网红罢了!什么时候轮到他来定义历史了?”
然而,就在帖子发布后的第四十二分钟,一条来自海外ip的回复,被无数人点赞顶到了最高楼。
这条回复没有任何长篇大论,只有一张图片。
那是一张极为珍贵的、17世纪耶稣会士艾儒略所著《职方外纪》初版书页的高清扫描件。
书页有些泛黄,上面的刻字是明末的宋体。
图片上,一行拉丁文被一支红笔圈了出来。
红圈旁边,用蝇头小楷写下的一行批注,字迹苍劲有力,显然出自饱学之士之手,但内容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:
“此句直译:其地两山夹峙,海水从中奔流,两岸多生异木,与中土殊。所指即英吉利海峡无疑。”
批注的落款,是篆体,两个字:
“六兰”。
这张图片一出。
之前还在为教授摇旗呐喊的账号,全都哑火了。
他们可以质疑一个网红,却无法质疑白纸黑字的《职方外纪》纸背的批注。
学术界还在争辩,但民间已经用自己的方式,给出了答案。
一个名为“衣冠归来”的活动,在没有任何官方牵头的情况下,在网路上发起。
活动规则简单到极致:不需要捐款,不需要集会,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穿上你压箱底的那件汉服,走出门去。
就是从这一天开始,大江南北,从一线城市的地铁公交,到十八线小县城的菜市场,身穿汉服的身影,出现频率突然暴涨了十倍。
不再是那种为了拍照而特意穿着的、绣著大片凤凰牡丹的华丽礼服,而是最日常的款式:
棉麻的对襟短衫、没有任何刺绣的纯色直裰、方便行走的道袍和马面裙。
它们就像衣柜最深处的一件旧衣服,蒙尘已久,却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堂堂正正穿出门的理由。
京城,那座老四合院。
前一晚没睡的白发老人,此刻正穿着那件青色交领短衫,扶著门框,站在自家院门口。
晨光柔和,照在他身上,好像他不是站在21世纪的胡同里,而是站在六百年前的顺天府街头。
他八岁的孙子,正兴奋地举着手机,对着直播间大声喊著:“爷爷,快看!直播间里好多人都在夸你帅!大明风骨!”
老人有些不好意。
他低头,仔细地捋了捋自己衣袍的前襟,整理了一下袖口,然后对着孙子举起的手机镜头,鞠了一躬。
他不懂怎么对着手机行礼,但他知道怎么对着大明衣冠行礼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乐于看到这一切。
金陵。
一场以“清学与东亚儒学重构”为主题的学术研讨会在某大学的报告厅里举行。
台下只坐着稀稀拉拉几十个人,大多是主办方请来的托儿和昏昏欲睡的学生。
轮到国内清史研究界的泰斗,阎大山教授做主旨发言。
他慢悠悠地走上讲台,将一本《清史稿》影印本“啪”地一声放在讲桌上,发出的闷响,让台下几个打瞌睡的学生惊醒过来。
阎大山扶了扶金边眼镜,目光倨傲地扫过台下。
他从康熙帝的“圣学”讲起,讲到《四库全书》对中华文化的“伟大整理与保护”,又讲到“我大清对前明王朝种种弊政的全面修正与拨乱反正”。
然后,他话锋一转,提到了那个如今在大夏国无人不知的名字。
“但是最近,出现了一些很不好、很荒谬的现象!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鄙夷和痛心疾首。
“我就搞不懂了!你们这都是怎么了?
一个不知真假的、画质拙劣的所谓‘直播’,一个被别有用心之人刻意渲染成什么悲情英雄的农家小子。
就让你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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