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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买地。”韩必兴直接说明了来意。
韩老财家被抄没的田产里,有五亩地原本是他爹韩大柱租种的。
两亩紧挨着村口小河的水浇地,还有三亩在村东头山坡上的旱地。
那三亩旱地土质不算顶好,但胜在向阳,种麦子足够一家人的口粮。
按照大明处置没官田产的规矩,这些地在公开拍卖前,原租佃的农户有优先承买的权力。
梁敏对这事有印象,而且那韩老财的儿子韩大富,也在一座土地庙中离奇死亡。
他翻了翻手边的簿册,很快找到了记录,道:“是有这么回事。
五亩地,按官府的折价,一共是十五两银子。”
“我一次付清。”
韩必兴说著,解下腰间的布袋,往梁敏面前的案桌上一放。
布袋落在乌木桌面上,二十多两银子相互碰撞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响。
梁敏没有多问。
他只知道这是个按规矩来买地的普通农户。
他从一摞码放整齐的空白契纸簿里抽出一本,铺平,取过笔架上的毛笔,在砚台里饱饱地濡了濡墨。
他开始写契书,一笔一划,一丝不苟。
写到一半,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:“你爹叫什么?”
“韩大柱。”
梁敏笔尖未停,继续往下写。
他写了永乐年号,写了日期,写了田地坐落的四至范围,最后在价格一栏,写下了“折价银十二两整”。
这是优先承买权的最低官价。
吃瓜一线:“注意价格:官价十五两,落笔十二两。
县丞大人这波人情卖得润物细无声。”
逢人便说话:“男人之间的默契。”
韩必兴注意到了这凭空少了的三两银子。
他抬眼看了看梁敏,梁敏正低着头吹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便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这份人情记在了心里。
写完最后一行字,梁敏吹了吹未干的墨迹,把契纸转向韩必兴,道:“画个押吧。
韩必兴接过笔,毫不犹豫地在“承买人”那三个字下面,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。
他上辈子签名龙飞凤舞,这辈子握笔却跟握锄头差不多。
梁敏对此见怪不怪,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铜印,在旁边那方朱砂印泥上用力按了按,然后对准契纸上画押的位置,盖了下去。
朱红的印记缓缓渗进纸纹里,像一朵绽放的血色梅花,盖住了韩必兴那难看的圆圈的小半个。
“好了。”
梁敏把盖好印的契纸折好,递了过来。
“多谢梁大人!”
“这是公事,无须谢我!”梁敏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与地契毫无关系的问题:
“京东那伙子贼,真是你一个人杀的?”
岁月很好瞧你哇:“县丞大人憋了一整场,终于八卦了!”
韩必兴接过契纸,折好,放进怀里。
笑道: “我说不是,您信吗?”
他只是用一种我懂”的表情,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“前两天有个差官从韩家村回来,说:韩家村的人现在提起你,用的称呼是“韩老英雄”。
“我才多大。”
“外面还说你能隔空取刀、踏雪无痕,砖窑那晚上一个人打三十个,贼首赵五的板斧被你一根手指弹飞了两里地。”
韩必兴差点没摔倒在地。
“余音台那个苏映雪,翻墙给你弹琵琶。”梁敏压低了嗓子,道:“也是真的?”
“这个是真的,不过”
“牛!”梁敏一巴掌拍在案上,眼里放出一种超越了品级和年龄的光,道:“有我当年风范!你去西洋真是可惜了!”
熬夜修仙:“一根手指弹飞两里地,这斧子再飞一会儿该出海了。”
前排兜售速效救心丸:“县丞大人听到苏映雪翻墙的时候,眼里分明写着‘请展开讲讲’。”
从县衙出来。
路边的炊饼摊冒着白汽,卖炊饼的老汉正扯著嗓子喊:
“刚出锅的炊饼嘞——热乎的!”
墙角蹲著一个打盹的乞丐,缩成一团,怀里抱着一根发黑的竹棍。
韩必兴眼尖,瞅见那竹棍上刻着几道刻痕,三长两短,交叉相错,像是某种记号,又或者只是乞丐闲极无聊的涂鸦。
有个穿短褐的汉子挑着担子从他身边走过,嘴里哼著一段曲子。
那调子有些耳熟,韩必兴仔细听了听,竟然是之前在余音台听过的苏映雪谱《汉竭》的旋律。
但被这汉子改得面目全非。
看来这首曲子,果然流传甚广,连这等挑夫走卒都能哼上几句。
韩必兴正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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