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高了。

    咱们不能顺着他的路子走。

    得把话说回来，说回老百姓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忽然有人嗤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万民归心？天意是民心？说得倒是漂亮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坐在南首靠窗的一个年轻官员，约莫二十出头，脸上带着几分未褪尽的书卷气和一丝并不掩饰的不屑，道：“诸位可知道关于他的传闻？”

    他也不等别人接，自己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在余音台。

    跟苏映雪喝了一夜的花酒。

    苏映雪是什么人？勾栏女子。

    他倒好，刚到京城，连翰林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，倒先把勾栏的门摸熟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皱眉，有人低头忍笑。

    李时勉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保安队长张三：“来了，开始人身攻击了。

    勾栏听曲也成了罪状？这帮翰林真是闲得慌。“

    我是理科生：“你觉得现在的那些文人不闲得慌？”

    养家糊口不容易：“咳咳，没我事，我就是一个扑gai仔！”

    那人还没说完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，身子往后一靠，声音又冷了两分。

    “就说京东道上那十几号悍匪，被他一个人全给收拾了，你们听说了吧？

    他下手的时候，那些悍匪动都动不了。

    他一个个剁过去，地上的血淌成河。

    那帮悍匪该死，我不替他们叫屈。

    可我就是想问一句：他是谁家的官？他手里有刑部的批文吗？有锦衣卫的驾帖吗？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凭什么杀人？凭他自己觉得他们该死？”

    “老百姓把他当英雄。

    可要是人人都学他，觉得自己有理就动手，那还要刑部干什么？

    还要大理寺干什么？还要《大明律》干什么？

    杀几个悍匪不算本事，敢把案子交到刑部审、愿意走那套麻烦的章程，那才叫对王法的敬畏。

    他敬畏了吗？他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进入状态：“结果呢？陛还下升了他的官。

    从九品到七品，连升三级。

    翰林院正儿八经科场里杀出来的进士，多少人熬了十几年还是从七品。

    他倒好，杀了几个人，唱了一首曲子，挤兑了两个老臣，就位子跟我们平齐了。”

    熬夜修仙：“连升三级，确实招恨。

    这帮翰林中进士熬了这么多年，心里不平衡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京城第一帅：“他说的是事实，但酸味隔着屏幕都闻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曲子。”罗汝敬忽然开口，道：“他唱的那首曲子，你们有人知道是什么调子吗？”

    敞厅里没人答得上来。

    罗汝敬搁下笔，抬起眼：“有人说，那是京东道民间的俚曲小调。

    调子不登大雅之堂，连正经曲牌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他还在承天门前，当着陛下的面唱了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工部数据轻轻搁在桌上，补了一句，道：

    “一个农家子，唱民间的野调子。

    曲子本身是什么倒不打紧。

    可他不该恭维陛下。

    当着全朝的面，他把下西洋和迁都、修典、通漕并列，捧成陛下的‘四大功业’。陛下连升他三级，升的是他的才，还是他替下西洋说的话，诸位心里都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据说陛下喜欢他，是因为他喜欢格物。”角落里那个年轻官员又开口了：

    “说要用什么‘脱影器’记录日月所照的大明！

    格物。

    格物格物，格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日月星辰，山川河海。这些东西是圣贤该格的？

    格物是《大学》里的功夫。

    格物致知，诚意正心。

    是圣贤修身养性的学问。

    不是拿着铜片子铁棍子去敲敲打打。

    他那也叫喜欢格物？那是匠人的活儿。

    庖丁解牛、轮扁斫轮，那是术，不是道。

    术是下九流，道才是读书人该走的路。

    况且，天文推步、海道针经、测影计时

    这些东西，现在叫格物。

    再过几年，民间要是人人都学他这套，谁来种地？

    谁来交粮？谁来当兵？

    术这东西，不禁止，它就往下走。

    从宫里走到坊间，从坊间走到乡野。到时候人人都觉得自己能格物，谁来听圣人的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嘴角挂著讥诮，道：

    “还有，你们谁见过一个男子汉大丈夫，天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