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，韩必兴像个陀螺一样被老王和王英带着，在翰林院后进的几间屋子里转了个遍。

    领了一套在院里穿的常服、一套笔墨纸砚、一个翰林院的腰牌、一张可以每月去太仓领俸禄的单子。

    翰林院的后进比前院大了整整一圈，除了堆放文牍的架阁库、校书用的校仇厅之外，还有一处小小的斋厨和几排供官员午休的厢房。

    西阁在最深处。

    有一幢独立的灰砖小楼。

    王英说那是陛下从应天府运来的旧档都锁在里头，没有掌院学士的批条，谁也进不去。

    韩必兴没有追问，但他下意识地朝那扇紧锁的门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办完手续，书吏老王摸出一本蓝布封皮的小册子递给他，道：

    “翰林院官录。

    每年一编，全院官员名录。

    最后几页是藏书目，认个门用的。

    你要知道院里有哪些库、收哪类书，看这几页就够了。

    但真要查书，你得用它。”

    他从架上抽出三卷厚册，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也蓝布封皮，纸边已经翻毛了，封面上印着三个端正的楷字：《馆阁录》。

    书吏老王把最上面那卷翻开，手指点了点卷首的凡例，那一页被翻得太多次，纸角已经磨出了绒边。

    “馆阁录，三十二卷，四部分类，收的是院里全部藏书。

    每部书在几库几架、有几个版本、缺不缺页、能不能外借。

    全在上面。

    这套目录永乐初年编于应天府，逐年增补，迁都后又照着原样抄了一份副本，但至今没能完成核对。

    全天下只有这一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