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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更有用?”
眼泪不值钱:“老头的儿子偷了一斗米就被流放,老头去讨公道被打断腿冻死在破屋里。
李时勉折子里写的是‘迁都之弊’,但那个老头连迁都两个字都不会写。”
历史包袱太重:“必兴老师问李时勉:‘你折子上写的那些宏论,哪个对老头更有用?’
这是一句狠话,不过我爱听。
把士大夫的自我感动,一刀劈成了两半。”
史学评论-老梁v:“必兴这段话的核心是‘话语权错位’。
士大夫笔下的‘天下苍生’是抽象概念,而老头的死是具体的人。
李时勉的折子里没有一个‘偷米者’的名字,韩必兴却把一个老头的故事讲活了。
这就是区别。”
满文清教授v:”又煽情。
用个案否定整体制度,这种叙事逻辑本身就有问题。”
?您老人家知不知道,一个老头背后是千千万万个老头。
您背后又是谁啊?”
韩必兴向前迈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。
“‘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’。
这话俗,但理不俗。
可这个‘为民’,不是在书斋里替他们叹几口气,在奏疏上替他们写几行字。
而是要去查清楚,那个老头的儿子,为什么要去偷那一斗米!
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个贼,还是因为他干了三个月的活,一文钱工钱都没拿到,家里老娘又病得下不了床?
是县衙判得太重,还是抓他的那个主家,背后跟县太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
“为官的根本,是要让百姓好起来。
现在的弊端,很多时候不是陛下的决策有问题,而是好好的政策,到了下面就走了样!
有的人阳奉阴违,有的人借着营建工程、下西洋采办的名义,把摊派加到百姓头上。
搞得民怨沸腾,然后把这口锅,巧妙地甩到‘迁都之弊’、‘工程之奢靡’上,混淆视听!
李待诏,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痛陈国策,不如先去搞清楚,那老头的儿子,为什么会去偷那一斗米!”
李时勉被他这一连串的追问逼得退了半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呆立在原地,半晌没有说话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。
韩必兴见他神情松动,只道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继续道:“你以为我在替陛下开脱?”
他摇了摇头,道:
“我不是在替任何人开脱。
我只是告诉你一个最简单的道理。
你折子里写的那些事,迁都、三大殿、下西洋,每一件都是陛下亲自拍板的。
你冲上去劈头盖脸说这些事全错了,陛下怎么想?
只会觉得你这个小小的翰林,是在教他怎么当皇帝。”
“但如果你把折子换个写法。
写地方上有人打着三大殿营建的名义,强征民夫,致使田地荒芜;
有人借着为宝船采办的名义,层层加码,逼得百姓卖儿卖女
陛下就不会觉得你在骂他。他会觉得你是在帮他抓藏在粮仓里的耗子,是在帮他稳固江山社稷。”
“李待诏,所以我不会在你的折子上签名。”
听了这句话,李时勉盯着韩必兴足足有好几秒。
他眼里的热忱迅速冷却,变成了一种介于失望和轻蔑之间的神色。
“外面的人都传你是在承天门上舌战群儒、逼退天雷的文武双全大英雄。
现在看来,你也不过如此。
连与我一同上书,为天下苍生直言的勇气都没有。
韩编修,你今天在城楼上那番慷慨激昂的话,到底是说给陛下听的,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?”
这话很尖刻。
韩必兴没有生气。
“李待诏,我今天早上在城楼上说的话,也是我的心里话。
我认为,西洋不但应该下,还应该下得更远,走到海的尽头,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;
我认为,格物之学不该被锁在匠人的作坊里,应该进学堂、进衙门、甚至进朝堂。
因为这些东西”
他的手指向桌上那捆还没来得及打开的《郑和船队针路总图》。
“海图、针路、宝船的龙骨
它们不是什么奇技淫巧。
它们是能让大明的百姓,吃上饱饭、穿上新衣的根本!
是能让我们看见一片更大天空的眼睛!
而不是永远陷在田埂和书本里,为了什么迁都、什么三大殿、什么虚无缥缈的天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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