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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那些在盛世的阴影下,被贪官污吏逼到卖儿卖女、家破人亡的百姓。
你要替他们说话,而不是替你自己那套治国理念说话。”
“你写迁都、写三大殿,在陛下看来,是你李时勉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好大喜功。你写百姓疾苦,在陛下看来,是你李时勉在替他分忧,在帮他找出朝堂之下的蚁穴。
你要搞清楚一件事,陛下为什么下诏求直言?
不是因为三大殿烧了他心里有愧,想听人骂他几句出出气。
而是因为他想知道,这把火,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烧起来的。
你现在要做的,是告诉他,火不在三大殿,也不在顺天府。
火在京东道、在各府各县的衙门里,在那些被盘剥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心里。
这,才是他真正想听的话。
你明白吗?”
李时勉似乎在品著韩必兴的话。
“至于你写的这些其他事”
韩必兴叹了口气,道:
韩必兴点了点那份折子上关于科举和吏治的几处,道:
“可以写,但要迂回。”
“比如科举弊案。
你不能直接上书说科举本身出了问题,这是在否定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国策。
你得挑一个具体的案子,比如江南某次乡试,某个具体的考区,把舞弊的证据做得扎扎实实。
然后你在折子里痛心疾首地说,此事如何败坏了朝廷的清誉,如何辜负了陛下的圣明,如何让天下读书人寒心。
这样一来,陛下看了,不会觉得你在指责他,反而会觉得你耳聪目明,是在帮他清理门户,堵上朝廷的漏洞。”
一番话说完,李时勉望着韩必兴的眼神,变了几变。
最初的愤怒,到中间的震惊,到最后甚至还有一丝鄙夷。
因为这个清晨还在承天门城楼上,当着文武百官和全城军民的面,对朱棣慷慨陈词“天意是叫我们站起来”的年轻人。
此刻竟然在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粉饰谏言,如何把逆耳的忠言包装成皇帝爱听的顺耳话。
熬夜修仙:“李时勉的眼神变化,笑死我了。
必兴老师,你被人鄙视了。”
历史爱好者:“不是鄙视,是两种人格的碰撞。李时勉是宁折不弯,韩必兴是弯道超车。谁对谁错,历史会评判。”
“你你没我想象的那么傻。”
李时勉开口道:
“但你比我多了点东西,也少了点东西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多了脑子。”李时勉将那卷被他自己攥得有些发皱的折子重新卷好,慢慢塞回袖袍里。
“少了胆子。”
这话说很不客气,几乎是当面指著鼻子骂韩必兴是个精于算计的懦夫了。
熬夜修仙:“李时勉说必兴老师少了胆子。
但他不知道,必兴老师一个人掀起了正本清源的大戏!这不是胆子,这是用命在拼!”
韩必兴却没生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时勉,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、那种属于文人的、宁折不弯的傲气。
他知道,对这种人来说,任何“技巧”和“迂回”,都是对信念的背叛。
我很明白5:“大兴子,有人理解你。
你做的不是懦弱,是负重前行。
那些骂你的人,总有一天会明白。”
眼泪不值钱:“看哭了。
李时勉不懂必兴老师,因为他不知道六百年后的世界。
但必兴老师懂李时勉,因为他读过历史。”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韩必兴的声音依旧平淡,道:
“宛平县有个村子,村里有个老头,没什么文化,种了一辈子地。
去年冬天,他儿子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当短工,偷了主家一斗米,被扭送县衙,判了流放辽东。
老头去县衙门口求情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会磕头,被当成刁民打断了一条腿,扔了出来。
前几天我听人说,老头没熬过这个冬天,冻死在了自家破屋里,身上爬满了苍蝇。”
他目光穿过阁楼的窗棂,望向外面。
“李待诏,你折子上写的那些宏论,迁都之弊、工程之奢靡、赋税之苛我都懂。
但那个老头不懂。
他只知道,他儿子不过是偷了一斗米,人就被拉走了,这辈子都见不著了。
他只知道,他去讨个公道,腿就没了,命也没了。”
阁楼里安静得可怕,只剩下窗外偶尔拂过的风,吹得窗纸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“他儿子偷的那一斗米,和你笔下这篇洋洋洒洒的锦绣文章
你觉得,哪个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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