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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本薄薄的册子,凝聚著一位老匠人对天文学最朴素的热爱,也寄托着他对后辈的殷切期望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册子收入怀中,贴身放好,感觉沉甸甸的。
这份沉重,不只是来自于册子本身,更来自于今日在钦天监的所见所闻。
从孙淳那台嘎啦作响的算筹盘,到王巽与哈桑之间那场无声的历法对决,再到这位马老对日珥的观测。
他看到的,是一个在某些领域攀到了惊人高度的大明。
而这场日食,对这些埋头苦干的匠人来说,是一次学术上的胜利;
但对朝堂而言,却无异于一场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。
在天人感应的政治哲学中,太阳象征君主,日食便是天象示警。
日食意味着君德有亏、朝政有失。
迁都,三大殿刚建成便遭天火焚毁,朱棣为此刚下了罪己诏,言官们的口水还没干,紧接着又来了这么一出“天狗食日”。
灾上加灾。
可以预见,明日的早朝,那些以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为己任的科道言官们,必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上。
他们会将日食、火灾、迁都、下西洋、大修土木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,化作一篇篇慷慨激昂的奏疏,声泪俱下地痛陈此乃君德有亏、朝政有失的明证。
恳请皇帝罢不急之务,停建三大殿,召回远航的宝船。
敞厅里那帮翰林同僚的脸,一张张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李时勉那张不畏强权的倔强面孔,罗汝敬那永远带着一丝忧虑的眼神
他们的结局,恐怕已经注定。
下狱,廷杖,贬官。
那张他们每日伏案清谈的花梨木长桌,很快就会空出一大半。
历史的洪流,似乎并未因他的到来而改变分毫。
韩必兴正出神,那位不苟言笑的监正大人,没有一句废话,径直朝他走来。
“脱影器在后院库房,跟老朽来。”
王巽的声音很直接。
他转身就朝一间砖砌的小屋走去,走了两步,脚步一顿,又回过头,盯着韩必兴,似乎想看穿他心里所有的盘算。
“你是来学脱影之法的。
老朽也不问你拿去做什么。
老朽只管教,但有一件事你得先答应。
“大人请讲。”韩必兴立刻收敛心神,恭敬地拱手。
“你学了,就要让他物尽其用。”
这话意味深长。韩必兴郑重点头:“下官明白。”
王巽不再多言,领着他进了库房。
“吱呀!”
木门被推开。
库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扇高高的花窗透进些许天光。
韩必兴的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里间的昏暗,视线便先撞上了一道从屋顶天窗斜斜漏下的光柱。
光柱落在一台半人高的黄铜仪器上,灰尘在光路中如同悬浮的星河。
那仪器的底座是一整块的石板,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圆周刻度。
石板之上,架著三层可以各自旋转的铜环,每一层都嵌著细长的窥管,管口遥遥指向不同的方向。
最外层那道铜环已经生了薄薄一层绿锈,但内侧的两道环却依旧光亮如新,就像昨日才刚刚打磨过。
我是萌一个小萌新,嘎嘎新:“我的天这是什么宝藏库房。”
我爱带绿帽子:“一件一件的,全是失传的国宝。”
歪比阿布:“我不懂天文学,但我的手在抖。”
天文史-古仪研究v :“多环浑仪!这东西的描述,只在古籍里见过寥寥数语,实物在后世一件都没留下来!”
杠上开花v:”一个铜架子而已,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天文仪器不比这差。”
科学史-仪器学v:”布拉赫的仪器是16世纪末的,比这晚了近两百年。
而明代浑仪采用多层铜环叠装结构,各环可单独拆解维修。
这种精密仪器的装配工艺,在当时世界上是顶尖水平。”
韩必兴绕过浑仪,目光被旁边木架上的一只铜盒吸引。
盒盖掀开着,里面是几片叠在一起的琉璃片,最上面一片的边角,用刻刀留下了弧度标记。
那些琉璃片很薄。
他凑近了看,只见盒盖内侧贴著一张发黄的标签,墨迹已经淡成了灰色:“永乐六年,试磨聚光镜,焦度未合。”
“那是在南京试磨的第一批聚光镜。”王巽的声音在前面响起,平淡无波:
“曲率不对,成像模糊。
没扔,全留着。
坏了的聚光镜也要留着。
以后的人看到这些,就知道哪条路走不通。
光学工程 v:“永乐六年就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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