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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,道:
“清水把表面浮着的药液冲掉。
真正的显影,看下一步。
洗完,再用‘定影水’定住影子
没见光的银盐,只有定影水能化掉。”
他把银板从清水盆里夹出来,浸入另一个盛着澄清液体的陶盆里。
一股强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东西有毒,碰多了手会烂,但只有它能定影。
王巽指著那个陶盆。
“洗干净的银板浸过定影水,影子就永远留在板子上了。
这是反复试验后偶然发现的唯一有效物质。”
化学小能手:“定影水,只对没见光的银盐起反应,见光变黑的部分它不碰。
这是选择性溶解,现代黑白摄影定影液的核心机制就是这个。
我怀疑,这可能就是粗制的硫代硫酸钠溶液”。
炼丹术v:“这东西应该是从炼丹的丹方里偶然发现的。
葛洪《抱朴子》里就有硫磺与碱液反应产生特殊溶液的记载。
明初炼丹术集大成,钦天监工匠在试了无数种药水之后找到它,完全在技术能力的范围内。”
科雪老v:“估计就是炼丹炉里偶然发现的一种矾石水,能化掉没见光的银粉。
他们不知道那东西在化学式里叫na?s?o?,也不需要知道。”
片刻之后,王巽将银板从定影水中取出,用最后的清水冲净,放在一块干净的亚麻布上吸干水分。
他拿起那根嵌著炭条的竹管,习惯性地在银板上比划了一下,似乎想在上面标注些什么。
在距离银板表面不到半寸的地方,却始终没有落下去。
这是他的职业习惯。
每逢看到成像质量满意的银板,他第一反应都是提笔标注:日期、地点、曝光时长、天气。
但他忍住了。
这张不是用来归档的。
这张,是给韩必兴看的。
他把那块还带着定影水的银板,递到韩必兴手里。
韩必兴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。
歪脖子老树的影像清晰地凝固在板面上,光影分明,细节逼真。
这是他这辈子,用脱影器拍下的第一张图像。
“你自己试一遍。
王巽退到一旁,把位置让出来:
“多试几次。
拍废了没关系,银板管够。”
暗房技术v:“清水显影,定影水定影。
现代黑白摄影的定影液核心成分也是它!
明代工匠已经找到了最有效的定影剂!”
化学小能手:“定影水在古代可以从天然硫磺、石灰、草木灰反复熬煮提取?还是从动物角蹄中炼出硫代硫酸盐?不管怎样,他们找到了方法。
这就是实验化学的活化石。”
“镜面祛尘,用绒不用布。
纸须三矾,多则影晦,少则易洇。
透镜之固,每日一检。
松则影移,紧则铜裂。”
王巽将自己摆弄这些精密仪器的经验揉碎了,一点一点往韩必兴脑子里塞。
韩必兴在后院里,对着院墙、树木、飞鸟,甚至是对着那个埋头观测日珥的马老,反复练习著取景、对焦、曝光。
他拍废了十几块银板,不是曝光过度一片惨白,就是曝光不足一片漆黑。
但王巽没有半句责备,只是默默地给他递上新的银板,偶尔在他数数数快了或者慢了的时候,才会提醒一句:“光强了。”或者“光弱了。”
韩必兴出了钦天监的时候。
天已经黑透了。
巷口和街道到处燃著柏树枝和艾草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这是民间驱邪的老规矩:天狗吞日,晦气冲天,烧柏枝能挡灾。
几处烧过的灰堆还在冒烟,火星被夜风卷起来,落在青石板缝隙里,明明灭灭。
十字街口站着一队锦衣卫。
面无表情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黄俨的案子还没完。
三大殿的焦炭还没清理完,天狗吞日又来了。
锦衣卫今晚全城巡夜,查的是流言。
谁要是敢在街头巷尾传一句“天象示警”,明天诏狱就多一张嘴。
拐进租住小院的胡同里的时候,巷子里反而安静得过分。
平时这个时辰,隔壁张婶家的狗早叫了,今晚没叫。
石板路被夜露打得微湿,空气里还残留着柏枝燃烧后的苦味。
几户人家的窗户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,偶尔传出一两声低低的说话声,像是有人在屋里念经祈福。
韩必兴推开自家院门,屋里亮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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