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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不疾不徐,道:
“陛下,臣以为韩编修年纪尚轻,见识有限。
在翰林院读一天书,便觉天下事都可一言以蔽之。
他说的社学荒废之事,或有个例,但绝非普遍情形。
自我大明立国以来,太祖高皇帝便诏令天下广设社学,陛下又多次重申。
各地社学虽有兴废不一的情况,但总体上”
“杨阁老!”韩必兴忽然开口,打断了他。
这一声打断,让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什么人?
那是当朝次辅,天子近臣!
一个小小的七品编修,敢当着陛下的面,打断内阁大学士说话?
这是疯了吗?
不要命了?
杨荣也愣了一下,养气功夫再好,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悦。
他微微皱起眉头。
大明第一嘴替:“敢打断内阁次辅说话?七品编修打断正二品尚书!这在大明朝堂史上找不出第二桩!”
韩必兴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得罪了够多的人,不在乎再多一个杨荣。
更重要的是,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他开口到现在,朱棣没有打断他,没有阻止他,甚至在他抛出那几个问题之后,说了一句“朕也想知道为什么”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朱棣想听真话!
至少在这一刻,在这奉天殿上,朱棣是真的想听!
或许,朱棣早就想通过一个人的口,来讲这些话。
他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
因为有的事情,他也想知道真相。
为何他看到的大明真的很强。
但是有些老百姓也真的很穷。
他迎著杨荣的目光,道:
“杨阁老说臣以偏概全,危言耸听。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目光炯炯地盯着杨荣,一字一顿地问道:
“那臣斗胆请教杨阁老一个问题,杨阁老可知道,京郊那座荒废的社学,离这座皇宫,有多远?”
这个问题问得突兀。
杨荣眉头皱得更紧了,显然没想到韩必兴会问出如此具体的问题。
这些破事也不归他管,他知道那里荒废的社学离皇宫多远!
他常年在中枢行走,处理的都是军国大事,哪里会去关注京郊某个具体的社学?
他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不到四十里。”
韩必兴自己给出了答案。
“从这座奉天殿骑快马出去,不到半日就能到。
天子脚下,京畿之地,四十里外的社学就荒废得只剩下几根烂木头,阁老却说这是‘个例’?”
他盯着杨荣,步步紧逼,道:
“那臣想请问阁老,您觉得这大明天下,有多少个这样的‘个例’?是一百个?一千个?还是一万个?”
杨荣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是因为被问住了,他这辈子被问住过很多次,每次都能用更圆滑的方式圆回来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他面对的,不是一个在朝堂上慷慨激昂的言官,而是一个做了功课的人。
韩必兴说出“不到四十里”这五个字的时候,杨荣就知道,自己犯了一个错误。
他低估了这个到哪里都举著一面破铜镜的憨憨。
杨荣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能感觉到,朱棣的目光已经从韩必兴身上移开,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目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怎么回答?
说不知道?那是失职。
说知道?那为什么不奏报?为什么不处理?
这小子这一手,太毒了。
他根本不是在辩论,他是在逼宫,逼着自己在朱棣面前承认,自己这个首辅,对治下的情况要么一无所知,要么知情不报。
他没想到韩必兴会这么较真,更没想到韩必兴敢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,用这种近乎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他是内阁大学士,是天子近臣,是永乐朝堂上最举足轻重的几个人之一。
而韩必兴算什么?一个青袍编修,从七品的小官,入翰林院才两天,他怎敢?
“韩编修。”杨荣的声音冷了下来,道:“你入仕不久,很多事你不懂。
朝廷办社学,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地方上层层转手,难免会有疏漏。
这些事,不是站在朝堂上慷慨激昂就能解决的。”
这是一句老成之言,也是一句万金油式的官话。
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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