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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认了问题的存在,又把责任归结于“客观困难”,同时还暗示韩必兴太过天真,不懂官场运作的复杂性。
换做任何一个年轻官员,听到首辅这番话,多半会顺着台阶就下了。
但韩必兴不是任何一个年轻官员。
他的身体里,装着一个见识过信息爆炸时代灵魂。
他太清楚这种和稀泥的话术了。
“阁老说得对,很多事确实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。
可臣想问的是,这些‘疏漏’,为什么年年都有?为什么年年都解决不了?是没人想解决,还是有人不想解决?”
这话一出口,殿上顿时响起一片哗然。
太重了。
这话太重了。
这已经不是质问杨荣了,这是在质问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。
这话一出口,韩必兴就后悔了。
但话已出口,收不回来。
朱棣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,既是警告,也是保护。
警告韩必兴不要过线,保护他不要成为众矢之的。
杨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看着韩必兴,目光里的不悦已经变成了冷意:“韩编修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说满朝文武都在尸位素餐?”
“臣不敢。”韩必兴道:“臣只是想问一个道理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杨荣,而是面向龙椅上的朱棣,深深一揖,道:
“陛下,臣虽在翰林院呆一天,但有些东西不是做了翰林才会知道的。
社学荒废,不过是其中之一。
洪武年间,太祖高皇帝曾命各地设医学、阴阳学,教百姓识药草、知节气。
可到了今天,这些学校还有几所在?
洪武年间,各地都有预备仓,丰年储粮,荒年放赈。
可到了今天,那些常平仓里的粮食还在吗?”
“臣以为,这就是陛下问的民心之所在。
百姓不是不懂得感恩,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。
可他们也看得见,朝廷的好意,到了他们那里,还剩多少。”
韩必兴说完之后,内心却在嘀咕:“这些事太小了,小到不会写进任何一部史书。
所以他说了也没关系。
应该也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。”
但他不知道的是,朱棣正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。
薪火相传:“社学、医学、阴阳学、常平仓。
这些都是朱元璋定下的制度。韩必兴说这些,不是为了打杨荣的脸,是为了让朱棣想起他爹。”
学历史的小白:“朱棣最不敢否定的就是太祖的制度。
用太祖的制度来质问现在的政策,朱棣不但不能生气,还得表态。”
杨荣站在原地,脸色铁青。
他想反驳,可韩必兴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据可查,他无从反驳。
更重要的是,他注意到朱棣的表情。
皇帝正在听,而且在认真听。
这不是个好兆头。
皇帝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这种平静,比雷霆之怒更让人心惊胆战。
这意味着,韩必兴的话,说进他心里去了。
朱棣只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对韩必兴说的,是对杨荣说的。
“杨荣。
韩编修问的问题,你能回答吗。”
四亿人的直播间,弹幕滚动的速度忽然从瀑布变成了涓涓细流。
那些总爱抢热评的人,手指悬在键盘上忘记了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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