艺廊国的防空系统，在第一时间被全面压制。

    艺廊国并没有像前段时间那个小国那样妥协。

    艺廊军方启动了隐藏在地下深处的备用指挥系统，用老式电报机串联起来的命令从地下掩体发出：所有还在运转的导弹发射单元，全部瞄准对方的军事基地。

    成批的导弹从固定发射井和机动发射车同时升空。

    隐藏在民用港口仓库里的海防导弹炮台，凡是还能用的火力单元，全部同时开火。

    海水拍打着艺廊西海岸的礁石，浪花里油污和灰烬。

    几架挂载着巡航导弹的战机，正从大漂亮国一处军事基地跑道上依次起飞，它们将飞往那片正在燃烧的海岸线。

    然而，它们没能飞出多远。

    基地上空，一道道呼啸声从天而降。

    拖着长长尾焰的导弹，如同复仇的标枪，砸在刚刚起飞的战机群中。

    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跑道上接连炸开，黑色的蘑菇云混杂着航空燃油的烈焰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国际舆论的焦点，几乎是在一夜之间，从一场足以颠覆政坛的惊天丑闻，转向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现代战争。

    大漂亮国官方迅速发布声明，宣称此次行动为“基于国际法与区域稳定的必要措施”，旨在保护该国在艺廊国的侨民安全。

    万邦联盟，常任安全理事厅。

    环形灯带照亮了圆桌旁每一张面孔。

    这是艺廊战争爆发后的第一次紧急会议，各国代表面前的话筒依次亮起又熄灭。

    他面前摊著一份发言稿，但他的视线却始终没有落在上面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会场中央那枚代表着万邦联盟精神的橄榄枝徽章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。

    沃勒站起身，动作不紧不慢，像在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酒会。

    他先是慢条斯理地扣上了自己高级定制西装的第二粒纽扣，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大漂亮的军事行动，是基于国际法与区域稳定的必要措施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如宣读一份例行公报。

    “艺廊地区的局势已经对区域和平构成了实质性威胁，我军此次行动旨在保护侨民安全、遏制冲突升级。

    此类行动在国际法框架内有充分先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拿起桌上的发言稿，却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，便将其合上，抬眼扫视了一圈会场。

    “以上，就是我方的立场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，一个声音，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保护侨民。”

    大夏国常驻代表沈知行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了起来，与沃勒的胸有成竹不同，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手里只拿着两份用燕尾夹夹好的文件。

    “沃勒先生刚才说，贵军的行动是‘基于国际法’。”

    沈知行将其中一份文件翻开，高高举起，让在场的所有摄像机都能清晰地拍到上面的内容。

    “这是贵国军方内部邮件原文的影印件。

    邮件里，有一份清晰的时间表。

    我只念其中一句：‘第一阶段目标：三日内，完成对艺廊国的全面控制’。”

    “全面控制！”他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，道：“不是保护侨民，不是遏制冲突。”

    沃勒一耸肩，摇了摇头，道：

    “即使邮件是真的。

    全面控制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那么，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沈知行将这份影印件重重地搁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沈知行将第一份文件搁在桌上，拿起第二份。

    “过去十二小时，贵军对艺廊国的空袭已经造成至少一千二百名平民死亡，包括四十七名儿童。

    贵军的导弹击中了三家医院、六所学校、一座水厂。

    这是战争罪。”

    “战争罪。”沃勒重复了这个词，嗤笑道：

    “沈代表，你对国际法很熟。

    那我问你，国际法哪一条规定，一个国家不能在保护本国侨民时采取必要措施？”

    “必要措施不包括轰炸医院，不包括侵犯他国主权！”

    “医院里藏着导弹发射架。

    学校地下是指挥部。

    水厂旁边是弹药库。”

    沃勒摊开双手，道：

    “是他们把军事设施藏在平民区。

    死伤的责任不在我们，在那些拿平民当盾牌的人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承认，贵军正在对艺廊国进行无差别轰炸。”

    “我承认的是，我军正在进行一场克制的、完全符合交战规则的军事行动。”

    沃勒前倾身体，道：“而沈代表，你在这里念这些数字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