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艺史的好几个‘后来被西方抢注专利’的细节。

    这不是照片，是证据链。”

    韩必兴此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。

    如果这几张照片能流传到后世，恐怕每一张都足以引发学术界的地震。

    婚纱、头纱的雏形、高跟鞋的起源、明式家具的人体工学设计、观赏金鱼的培育技术

    每一项都被后世的西方学术界追认了各自的“发明者”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它们就这样随意而和谐地出现在一张照片里，在一个大明贵妃的宫殿里，只是一个慵懒下午的消遣。

    拍完合照，朱钰忽然喊道：“该给娘娘拍了！”

    昭和公主也反应过来，扭头看向王贵妃：“对！母妃，您也拍一张！”

    王贵妃被她们俩一左一右地架著，半推半就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笑容里带着纵容，道：“好好好，拍，拍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那把紫檀木圈椅前，整了整衣襟，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。

   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嘴角挂著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
    那是宫里养出来的笑.

    韩必兴把头蒙进黑布里，透过毛玻璃看过去，手指搭在快门上，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这个画面哪里都不对。

    椅子是对的，光线是对的，衣裳是华贵的，妆容是精致的，笑容也是标准的。但那个笑容是一张面具，把面具底下的人藏得严严实实，一点缝都不留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从黑布里钻出来，躬身道：“娘娘，您能不能不看镜头？”

    “不看镜头？”王贵妃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“您看一看别处。

    比如”

    韩必兴环顾了一下殿内，目光落在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的梅花光秃秃的枝上，缀著几个饱满的花苞，像毛笔尖上的红颜料，随时要滴下来。

    “比如窗外的梅花。

    您看着它，随便想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王贵妃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“母妃，您在想什么？”昭和公主好奇地问。

    王贵妃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依然看着那棵株梅花，目光却渐渐变远了，像是穿过了那棵树，穿过了宫墙，穿过了几十年的光阴，落在了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。

    风沙沙的，像是一群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。

    “臣的娘亲。”韩必兴忽然开口了，道：“在臣小时候，每年秋天都要给臣做桂花糕。

    现在，臣再也吃不到那个味道的桂花糕了。

    但臣还记得她站在灶台前，围裙上沾著面粉，回头冲臣笑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昭和公主和朱钰都不说话了，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王贵妃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，落在韩必兴身上。

    “韩编修。

    你的娘亲，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