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场的人以外的人嘴里听到。”

    “昨夜你杀了几个刺客，朕很欣赏你的胆识。

    你的折子写得很好，朕也很欣赏你的分寸感。

    你是个聪明人，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
    朱棣向前倾了倾身子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跟朕讲了一个农夫和蛇的故事，讲得很有道理。

    那条会咬人的蛇，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有的藏在你家院门外，有的藏在朝堂上，有的甚至就藏在朕的身边。

    你这条命，是朕帮你保住的。

    若是哪天，朕不再帮你保了，咬你的，就不只是蛇了。”

    这几乎是赤裸裸的敲打了。

    薪火相传：“敲打，收服，再敲打，再收服。

    真实学到东西了！”

    韩必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急忙道：“臣，臣只想踏踏实实做好份内的事，为大明尽绵薄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朱棣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，重新靠回椅背，道：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，粥可以施，灶房的刀不能交出去。

    朕施了二十年粥，他们倒把朕的灶房摸得比朕还熟。

    既然他们的手已经伸进了朕的灶房，那朕，就把所有的门都给他们关上。

    从今日起，大明所有的灶房，只留自己人的手。”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，他在朱棣的棋盘上，从“可用之人”变成了“自己人”。

    而“自己人”的代价是，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，你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。

    朱棣对着殿外朗声道：“来人！”

    一个面生的年轻太监应声而入，躬身垂首，大气也不敢出。

    朱棣似乎看穿了韩必兴心中的波澜。

    “爱卿，你手里那面镜子，从进来到现在，就没放下过。

    怎么，还在招魂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很突兀。

    韩必兴立刻躬身，道：“是的，陛下。臣以为，一个人若是魂丢了，便会浑浑噩噩，如同行尸走肉。

    魂魄都回来了，才会彻底‘觉醒’过来。

    臣的这面镜子，便能照见古今，让那丢失的魂魄归于本体。

    魂一归体，臣，就彻底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这样，臣才能算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活人，才能看得清陛下的天威，走得稳脚下的路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番精心准备过的话术。

    既解释了镜子的“神异”，又暗示了自己的“忠诚”。

    他的魂，已经彻底归于大明了。

    朱棣定定地看了他半晌，似乎是在咀嚼韩必兴这番话里的深意，又像是在透过韩必兴的眼睛，看某些更遥远的东西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，道：

    “说得好。

    魂丢了，就得找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对韩必兴说，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朕的大明，也不能丢了魂。”

    朱棣说完，摆了摆手，道：

    “行了，你退下吧。

    西洋那边，郑和的宝船也该修缮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你回去好生准备，莫要误了下西洋的差事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

    臣，谢陛下隆恩。

    臣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