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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后才传来朱棣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:
“记住朕的话。
灶房的刀,不能交出去。”
韩必兴低声应道:“臣,谨记。”
说罢,他拉开殿门,走了出去。
走出乾清宫偏殿时,晨光已经越过层层宫墙,铺满了干清门前的丹陛。远处的琉璃瓦顶在朝阳下泛著金光,殿脊上的琉璃吻兽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。
金色的阳光洒在汉白玉的栏杆和地面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韩必兴感觉像是从一水底浮上了水面,连呼吸都变得畅快了些。
熬夜修仙:“活着出来了!必兴老师从乾清宫活着出来了!刚才那一段我大气都不敢喘。”
韩必兴沿着红墙的阴影往宫外走,脑子里却像有一万口大钟在同时敲响,反复回荡著一个问题:朱棣为什么不查武库?
锦衣卫的动作,比他预想中还要快上三分。
当天下午,四夷馆和会同馆就被锦衣卫校尉围得水泄不通,锦衣卫缇骑把住了所有出入口,馆内所有文书档案全部被贴上了北镇抚司的封条。
所有鞑靼、瓦剌的通事和译员,无论职位高低,全部被锁拿,直接押送北镇抚司诏狱,分开审讯。
审出来的东西,也比韩必兴预想的要多得多。
花名册,探子网路,用回鹘文书写的密信,甚至还有一批铜牌的拓片和粗糙的仿制品。
究竟是不是真的,外面无人得知。
反正锦衣卫的酷刑之下,没人能扛得住。
据传,那些平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的胡商通事,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。
审讯结果被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案卷,当夜就递进了乾清宫。
而关键证物,铜牌的来源,也在审讯中露出了一丝线索。
几个级别较高的鞑靼通事异口同声地交代,铜牌是一个大明人交给他们的。
他们不知道那人叫什么,官居何职,只知道每次接头都在前门外大街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。
那人穿着很普通的青色直裰,一口标准的北直隶官话,左手的虎口处,有一道陈年刀疤。
线索清晰,指向明确。
锦衣卫立刻顺着这条线往下查,很快就查到了兵部武库司的一个大使。
然后,线索就断了。
不是查不下去,是有人比他们先到了一步。
那个左手虎口有刀疤的武库司大使,在锦衣卫查到茶馆的前一个晚上,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寓所里。
仵作验尸的结果是“暴病猝死”。
但是死者的指甲是青紫色的。
暴病猝死的人,指甲不会是这个颜色。
这是中毒。
有人抢在锦衣卫前面,干净利落地灭了口。
能在京城里,抢在锦衣卫的前面,还能让仵作开出“暴病猝死”格目的人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绝非等闲之辈。
这些情况,都被如实写进了案卷,没有添加任何主观臆测,只是将验尸格目和仵作的证词原封不动地一并附上。
朱棣看完之后,沉默了许久。
最后,他翻到案卷的最后一页,提起朱笔,只批了四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
结。”
不是“严查”,不是“追捕真凶”,甚至不是“著三法司会审”。
是“结”。
朱棣选择了结案。
朱棣不是不想查,而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但他现在不打算动那个人。
或者说,那个人现在还有用。
就在韩必兴以为这件事会就此被强行压下,化作一桩悬案时,一个更劲爆的消息,从文渊阁传了出来。
杨士奇被带走了。
消息是一个从内阁跑腿回来的年轻书吏带回来的。
那书吏跑得气喘吁吁,一头扎进翰林院的公房,连茶都顾不上喝,就压低声音对几个相熟的同僚道:
“出大事了!方才锦衣卫的人去了东宫,把杨阁老请走了!”
他用的是“请”字,但在场的所有翰林官都听懂了那是什么意思。
锦衣卫从不“请”人。
锦衣卫只拿人。
整个公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这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息,就被一阵骚动打破了。
“杨阁老辅佐太子多年,素来谨慎,怎么突然就”
“辅导有阙?这算什么罪名?”
“太子监国,辅臣被拿,这不是打东宫的脸吗?”
历史研究院-陈v:“杨士奇在历史上确实被下过诏狱。
”为由将杨士奇下狱。
不久即释,官复原职。这与直播中朱棣的罪名、处置方式完全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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