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用这种方式，不动声色地告诉那个藏在幕后的对手：你的局，朕看懂了。

    东宫，朕会管教，但绝不会按照你的剧本来。

    这几天里，韩必兴每天都照常去翰林院点卯，照常去钦天监练脱影术，照常在街角那家卤味摊上切半只酱鸭带回家给招弟。

    就像外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。

    诏狱里没有传出审讯杨士奇的消息，朝堂上也没有人弹劾杨士奇有更多罪状。

    那几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，又好像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著什么。

    他拎着油纸包好的酱鸭走在回家的巷子里。

    街角传来货郎的吆喝声，混杂着孩童的嬉闹声，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但韩必兴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一丝看不见的紧张，就像暴雨来临前，那种沉闷的湿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看似平静的京城，就像一口盖著锅盖的沸水锅，底下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随时可能顶开锅盖。

    更大的浪头，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几天后的一个清晨，杨士奇被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消息是翰林院里一个消息灵通的典籍官悄悄传开的。

    官复原职，依旧回文渊阁当他的内阁大学士。

    他走出诏狱时，除了脸色白了一点，衣袍上多了几道褶皱，和进去之前没有太大区别。

    但韩必兴知道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杨士奇进诏狱之前，是东宫最倚重的辅臣之一，是太子朱高炽的左膀右臂。

    他从诏狱出来之后，还是东宫的辅臣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他被锦衣卫“请”走过。

    这件事本身就像一道看不见的疤痕，刻在他的官袍底下，没有人会当面提起，但也没有人会真正忘记。

    这道疤，时时刻刻提醒著东宫和所有与东宫亲近的官员。

    皇帝的眼睛，一直盯着你们。

    韩必兴在翰林院远远见过杨士奇一次。

    那是他被释放后的第三天，韩必兴正抱着一摞比他还高的卷宗，穿过文渊阁前的廊道，准备送去史馆。

    沉重的卷宗遮挡了大部分视线，他只能看见脚下青石板路的光影。

    “韩侍讲，留步。”

    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
    韩必兴停下脚步，费力地从书卷的缝隙里望过去，迎面撞上了刚下值的杨士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