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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镜子神!看我!那天在承天门广场上,我举著一面绿色的小旗子!你有没有印象!”
承天门广场,绿色的小旗子?
那天人山人海,旌旗招展,他连朱棣的脸都看得模模糊糊,哪还记得什么绿色的小旗子。
他没有印象。
但忽鲁谟斯人不需要他有印象。
他已经凭借著一股蛮力从人缝里挤了出来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钻到了韩必兴面前。
他的衣服被挤得皱巴巴,头上的缠头布也歪了,但这些他都顾不上。
他用一种即将被遣返回乡的绝望眼神,盯着韩必兴手里的镜子,好像那就是能渡他离开苦海的唯一法舟。
奶茶续命中:“笑死,举绿旗就以为别人会记住你?跟我在演唱会上举灯牌一个心理。” “镜子神,我代表忽鲁谟斯国恳求你,你让我留下。
你问什么我说什么!
我在大明待了六年。
六年!”
他伸出六根手指,在韩必兴眼前晃了晃,道:
“我从一个连‘你好’都不会说的蛮子,变成了一个能用官话写诗的文明人!你看!”
说著,他手忙脚乱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宣纸,急切地展开。
纸有些皱巴,上面的墨迹也有些晕染,但字迹却一笔一划,写得极为认真。
那是一种努力模仿馆阁体,却又带着异域风情的、歪歪扭扭的字体。
诗的题目叫《别会同馆》。
只见上面写着:
“会同馆里六年春,
大明米养大明人。
若问此去归何处,
忽鲁谟斯不是家。”
这打油诗的水平,倒是颇有几分后世网路文学的风采。
今天星期八:“救命他居然写诗!蛮人还学会了写打油诗!”
老板在背后:“这诗的水平虽然稀碎,但心意是满的。
毕竟人家六年前连‘你好’都不会,现在能押韵了。
进步比某些人背四级单词快。“
韩必兴还没来得及在心里给这首诗评个等级,旁边一个阿丹国的使臣已经伸长了脖子,将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他看完后,嘴角一撇,发出一声充满了鄙夷的“嗤”声,斜睨了那忽鲁谟斯人一眼。
紧接着,他动作麻利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卷更厚的宣纸,双手捧著,恭恭敬敬地递到韩必兴面前,姿态谦卑得像是在向宗主国呈递降表。
“镜子神,在下也有一诗,请指正。”
早八起不来:“卷起来了!一个写诗,另一个马上掏出一卷更厚的。
你们是来朝贡的还是来参加大明诗歌创作大赛的?”
薪火相传:“他们写的诗好不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们用大夏文字、大夏格律,写大夏诗。
六百年后,有些人在用别人的文字、别人的语言,为别人唱赞歌。
大明从没逼他们写诗,他们自己写了。
这就是文化的力量。
让他们心甘情愿说‘忽鲁谟斯不是家’。
我那迷人的老祖宗!”
那阿丹国的使臣,不等韩必兴反应,便拿出了在国子监旁听时学来的咏叹调,抑扬顿挫地念道:
“阿丹国里黄沙飞,大明朝里白米肥。
臣愿化作一粒米,永在皇家仓廪堆。”
摇不到号:“谁说这些蛮子笨了?忽鲁谟斯人只想留下来,阿丹人想变成粮食进皇宫!这已经不是跪了,这是原地螺旋下跪!“
这首诗一出,周围几个原本也想掏出自己大作的蛮人,默默地把自己已经掏出一半的诗稿又塞了回去。
格局,确实是这个阿丹人的格局更大一些。
韩必兴手里还攥著那份让他大开眼界的《呈大明皇帝陛下乞留中原以终天年疏》,此刻又听了两首风格迥异的“留明诗”,只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被这群异域蛮子们轮番刷新。
遛狗路过不评论:“必兴老师,我真绷不住了!”
就在这时,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,像是有人在晃一串铜铃。
蛮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,一个穿着彩色纱丽的女子从竹林小径上走过来,眉间点着一颗朱砂红痣,手腕上戴着十几只金镯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。
上元节那天韩必兴见过她,锡兰山国使臣队伍里唯一的女性。
她径直走到韩必兴面前,没有跪,没有掏诗,只是用那双迷人的眼睛看着他。
“留影天师,我把我的女儿献给你。”
韩必兴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喂猫的铲屎官:“????????????????献女儿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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