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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面上钉著一层又一层材质各异的纸片,从墙根一直贴到房梁,密密麻麻地叠了好几层。
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字,字迹千差万别。
有的工整端方,一笔一划皆有法度;
有的歪歪扭扭,像是刚学会握笔的孩童所书;
有的力道太重,墨汁几乎要透出纸背;
有的则轻描淡写,像是随手记录。
熬夜修仙:“???这什么墙?怎么跟贴吧似的!”
历史爱好者:“这不会是‘番邦留言墙’吧?大明版国际交流中心?”
吃瓜路人:“你别说,还真有那味儿了!”
这是一面留言墙。
韩必兴瞬间明白了。
通事们在每一个学有所成的番邦使臣离开大明之前,都会让他们在这里留下一句话,作为纪念。
有人写了诗,有人写了感谢信,有人写了口号,也有人,只是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但是这个库房可以让这些蛮人随意进出吗?
掌库瞥了他一眼道:“那些蛮子离京之前,通事会给他们每人一张纸,让他们把想说的话写下来。
那些纸片,被通事收走,送到这间库房,一张一张贴到这面墙上。”
原来,这面墙是蛮人留言的档案室。
他们从未踏进过这间库房。
但他们留下的每一句话,都被保存在了这里。
我是一个小透明:“所以这面墙是个‘留言档案馆’?谁想出来的,这也太浪漫了吧。”
韩必兴凑近了,从最上面,也是最旧的一张开始看起。
那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宣纸,但字迹端正的像印刷体一般清晰:
“大明,吾师也。
今归国,虽万里之外,不敢忘天子之恩。”
旁边贴著一张巴掌大的纸片,上面用两种文字写着同一句话,一种是韩必兴不认识的文字,另一种是大夏字对照:
“我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。
眼泪不值钱:“不知道为什么,这句话让我鼻子一酸。”
我是一个小透明:“这是最朴素的骄傲啊,一个人用另一种文字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哼哈二将:“这条不算什么感人吧?不就是写个名字吗?”
这就是文明的种子。”
再往下,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五个字,与其说是写,不如说是画出来的:
“大明米好吃。”
紧挨着这张纸片,贴著一张字迹工整的便条,显然是同一个人在许多年后,又回来补上的:
“在大明,才知道米饭可以蒸著吃。
好吃。”
其他各种纸片,全是恋恋不舍的留言。
“臣的舌头已经是大明的舌头了。
说母语要想半天,说官话不用想。”
“臣回去了。
臣不想回去。
臣回去以后一定会再来的。
请给臣留一间屋子。”
“我在此学三年,知晓天下当以大明为中央。
回国后,以此告诸部。”
王铭堂教授v:“哼,不过是些附庸风雅的蛮夷罢了,学了几句话就忘了自己是谁,这种人有什么值得称道的?”
一张纸已经碎了一半,剩下半张上还能看清.
“大明天子圣明,臣愿”
旁边贴著一张更小的纸,字迹潦草,墨色很新.
“以上是礼部教臣写的。
以下是臣自己想写的:我不想回去。
但我学会了你们的规矩,我知道这由不得臣。
臣会回来的。”
满文清教授v:“这恰恰说明了大明的文化输出是一种强制性规训。
使臣被教会了规矩,连说真话都要偷偷摸摸,这种‘教化’本身就带着压迫。“
?鬼吗?”
在这些正式的留言中间,还夹杂着一些明显是上课走神时写的纸条。dasuanwa!
有一张小纸片只写了一句话,字迹歪歪扭扭,墨迹很淡:
“洪武正韵,难。”
旁边贴著一张同样大小的纸片,字迹更淡:
“真难。”
旁边又贴了一张:
“但是值。”
这三张小纸条简直就是一部完整的留学心酸史。
韩必兴甚至能想象出那几个异国学子抓耳挠腮、苦读四书五经,最终又豁然开朗的模样。
清学大家阎大山v:“《洪武正韵》本身音韵体系就有问题,明朝人自己都搞不明白,拿来教外国人,难是正常的。
这不值得炫耀,反而说明教学体系有缺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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