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用铜水浇铸著两个大字：“镇海”。

    下面还有三个小字：“丙字舰。”

    船首水线以下焊著一块铜牌，上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
    他凑近了，一字一字地念出来：“此舰设计以玄铁为龙骨。舰长六十丈，阔二十丈，高十五丈。双层铁壳，水密隔舱四十。

    蒸汽轮机两部，驱动侧舷明轮四具，艉部螺旋桨一具。

    满载排水量一万二千石。以上均为设计推算值，尚未实造。”

    原本应该装舵的位置，从船底伸出一根粗大的铁柱，铁柱末端是一组五叶螺旋桨，桨叶是铁铸的。

    螺旋桨和船体之间连着一根贯穿船尾的铁轴。

    两根烟囱，一前一后，从甲板上拔起。

    烟囱不是直的，微微向后倾斜，顶端做成喇叭口的形状。

    蒸汽轮机。

    两部。

    一万二千石排水量。

    这要是造出来，牛逼上天了。

    他不经意地向船首的甲板。

    甲板上居然还停著三架模型

    翅膀是铁骨架蒙着绢布，机翼下面吊著两颗圆形的铁弹。

    这算是舰载机吗？

    这艘船不是下西洋的。

    这艘船是去打海战的。

    熬夜休仙：“蒸汽轮机！明轮螺旋桨混合推进！一万二千石排水量！永乐十八年！四个条件加在一起！”

    蒸汽朋克拒绝加班：原理是高压蒸汽推动叶轮旋转，比往复式蒸汽机效率高好几倍。这玩意儿在永乐年间？怎么可能？！”

    海图迷了路：“侧舷明轮加艉部螺旋桨混合推进。这个设计在欧洲到一八六几年才出现。明轮适合浅水，螺旋桨适合深海，这艘船两种都装了。它的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只在内河航行。”

    我是二哈：“舰载机！甲板上停了三架！铁骨架蒙绢布！这不就是航母？大明的蒸汽铁甲航母？”

    历史是个圈：“丙字舰。丙。这说明它不是第一艘。前面至少还有甲字舰和乙字舰。一共至少三艘。三艘万吨蒸汽铁甲舰！可能吗？”

    韩必兴猛地转过身，朝铁门外喊了一声：“袁校尉！”

    袁彬的身影在门口一晃，语气波澜不惊：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船模是谁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韩必兴指著船首铜铸大字，道：

    “这东西放在怀远馆的库房里，你说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袁彬靠在门框上，语气依旧平淡，道：“我是锦衣卫，不是万事通！

    你要问，问掌库。”

    韩必兴转过身，大步走向那个穿灰袍的老者，他依旧坐在矮案后面，手里还翻著那本起了毛边的册子，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老先生，那艘铁壳船模，是谁设计的？”

    掌库翻过一页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龙江船厂的匠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问谁设计的？”

    掌库终于抬起头，看了韩必兴一眼。

    他把手里的册子合上，放在案角，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艘铁壳船模的木架前，仰头看着船首铜铸大字。

    “永乐十七年，陛下命龙江船厂设计一艘能抗西风带的大船。

    西风带，你在海图上见过的。

    浪高十丈，终年不止。

    木船进去，拆骨分尸。

    陛下说，木的不行，用铁的。

    铁的重，蒸汽推。

    但铁比水重，怎么浮起来？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没人敢接旨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接旨的，是龙江船厂铁作司的掌案，叫林震。

    他说，不知道铁船能不能浮起来，但可以先用玄铁打一副龙骨试试。

    龙骨毛坯打成了。但他没有继续往下造。”

    历史研究院-陈v：“林震！龙江船厂确实有个林震，是宝船的设计师之一！但历史上记载他是造船的，不是造蒸汽轮机的！”

    历史爱好者：“明代叫林震的有好几个。

    一个是永乐年间的龙江船厂掌案，另一个是嘉靖年间编《龙江船厂志》的文人。

    两个林震，一个是造宝船的，一个是写造宝船的。

    你们说，有没有可能这两个林震是同一个人的后辈？蒸汽铁甲舰的图纸没传下来，但造船的技艺传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蒸汽朋克拒绝加班：“所以林震是设计了蒸汽铁甲舰的人，但他没造出来。他的后代只继承了造船的手艺，蒸汽轮机的手稿被锁在怀远馆，没人看见？”

    我吃西红石：“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？我都觉得有点玄幻！如果不是对必兴老师的认可，我也要变成喷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