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查署没有让公众的怒火悬置太久。

    第二份通报很快发布。

    标题比上一份更短，也更冷。

    《关于“双喜商会”跨境犯罪网路的补充通报》。

    文件的最开头，只有一行加粗的黑体字：

    “以下内容可能引发强烈不适。

    但我们认为，大夏的公民有权知道，在所谓‘文明世界’的某个角落，发生著怎样的事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是一段视频。

    视频的拍摄者显然是巡查署驻卡塔尼联合执法小组的成员。

    画面开始于一栋位于卡塔尼首都郊区的四层混凝土建筑。

    外观平平无奇，墙上挂著“双喜商会海外仓储物流中心”的褪色的招牌。

    几名身穿大夏巡查署制服、外罩战术背心的执法人员，正与几名当地警员一同，用液压钳剪断三楼一道铁门上的锁链。

    火花四溅。

    当铁门被撬开，镜头跟随着执法人员的照明光束探入。

    门后，似乎只是一间普通的冷冻库，墙壁上覆盖著厚厚的白色保温层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制冷剂的气味。

    一名执法人员走到一排冷冻库的墙壁前，用手电筒的光束仔细照射，然后用手指在那墙面上用力敲击。

    “咚、咚、咚”

    这里！声音不对！”他吼道。

    他侧耳听着，然后，他在一面看似无异的墙壁中央，一块不起眼的接缝处，用力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旁边一名卡塔尼警员用手电筒的光束在那道接缝上来回扫了两遍，忽然指著接缝上方一个极小的凹点。

    那凹点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不凑到最近根本看不见。

    凹点内部，嵌著一枚光学感测器。

    “虹膜锁。”

    “要谁的虹膜？”

    “把孙荣带来！

    这一段是经过剪辑的，等待孙荣的过程已经被剪掉了。

    孙荣吧被按到那个凹点前。

    感测器上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一下，变成绿色。”

    机械锁扣弹开。

    那面伪装成冷冻库墙壁的暗门，缓缓向内滑开。

    门后的景象，让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
    包括那些早已见惯了各种场面的卡塔尼当地警员，他们的脸上，依然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
    镜头在门口停顿了足足五秒，好像拍摄者需要时间来处理眼前这地狱般的画面。

    暗门后面，不是仓库。

    是一间大约一千平米的巨大密室。

    密室的天花板上，一排排冷光灯管发出“嗡嗡”声。

    光线照在墙壁上。

    墙壁上，贴满了廉价的卡通贴纸。

    色彩鲜艳的长颈鹿伸著脖子，憨态可掬的大象在喷水，一只戴着滑稽小帽子的猴子在荡秋千

    这些本该出现在幼儿园或儿童乐园的图案，在此刻，却散发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。

    因为这间密室里，没有孩子。

    一名执法人员伸手撕下其中一张卡通贴纸。

    贴纸背后，墙壁上露出几行用指甲刻上去的字。

    歪歪扭扭，深深浅浅。

    “妈，我想回家。”

    密室里，整整齐齐放著十几排铁笼。

    镜头拉近。

    每一只铁笼高约一米五，长宽各约八十公分。

    笼子底部，铺着一层已经脏污发黑的薄薄泡沫垫。

    笼子外侧，统一用塑料扎带挂著一块塑封的标签牌。

    镜头对焦在一块标签上。

    上面的字是打印的很清晰：

    编号：b-1744

    性别：男

    用途：a（血制品）

    旁边的笼子上，标签内容稍有不同：

    编号：c-0821

    性别：女

    年龄：19

    血型：ab-

    用途：b（器官）

    有的标签上，“用途”一栏标注的是“c（代孕）”，还有的是“d（混合）”。

    字母a、b、c、d，像屠宰场里给牲畜盖上的检疫戳，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，分门别类，标注了其作为“材料”的最终归宿。

    铁笼一共是二千一百一十六只。

    而每一个笼子里，都曾经蜷缩著一个被标价的人。

    没错，是两千多个人。

    如果把这些笼子并排放在一起，可以铺满整整三个标准足球场的草皮。

    他们的年龄介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，大部分是稚气未脱的青少年，有男孩，也有女孩。

    有的蜷缩在笼角，膝盖顶着下巴，好像要将自己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