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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崩海啸般的喊杀声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,戛然而止。
冲锋在最前沿的张合,高高扬起的斩马刀凝固在半空,刀锋距离一名曹军士卒的头颅不过数尺。可那名士卒并未看他,只是呆滞地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具早已冰冷的同袍尸体。
整个战场,陷入了一种比暴风雨前夜更加死寂的诡异氛围。
七万大军的冲锋之势,被这道由饥饿、疾病、死亡和绝望构筑而成的“血肉长城”,死死地堵在了营门之外。
那不是一支军队。
那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。
他们没有兵器,没有甲胄,甚至没有站立的力气。他们只是跪在那里,将饿死的同袍尸首一具具整齐地摆放在阵前,像是在进行一场献祭。他们高举着残破的布条充当白旗,排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人墙,步履蹒跚地,一点点地,从曹营大门向外蠕动。
这道人墙,不厚,却坚不可摧。
因为摧毁它的代价,是人性。
“哈哈哈哈!投降了!他们投降了!”
后阵的韩猛看到这一幕,先是一愣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大笑。在他看来,曹军已经是山穷水尽,连兵器都拿不起来,只能派些老弱病残出来求饶,这便是大胜的征兆。
“不错!”颜良也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,“看来不用费力气了,曹孟德这是要献城请降啊!”
然而,与他们的兴奋截然不同,魏延和张合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魏延的手死死攥着刀柄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的目光越过那片跪倒的人群,死死盯着曹营深处那面若隐若现的“曹”字大旗,眼神里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张合更是全身紧绷,坐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这支看似孱弱不堪的“降军”,散发出的不是乞活的哀求,而是一种……死志。一种拉着你一同坠入深渊的,疯狂的死志。
帅台之上,张杨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。
他的心,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憋屈!
前所未有的憋屈!
就像你用尽全身力气挥出一记重拳,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,所有的力量都被消解于无形,还险些闪了自己的腰。
郭嘉!
又是郭嘉!
这个疯子,他竟然用这种方式,给自己布下了一道无解的死局!
……
与此同时,曹军大营,帅帐之内。
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“奉孝!你这是在拿我十万大军的性命做赌注!”夏侯惇双目赤红,暴躁地来回踱步,腰间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“若是张杨不管不顾,驱铁骑践踏而过,我等连一丝还手的余地都没有!这与坐以待毙何异?!”
于禁等人也是面色惨白,额头冷汗涔涔。这步棋走得太险,太悬了。将所有老弱病残和饿殍推到阵前,不仅会彻底摧垮己方仅存的士气,甚至可能当场引发哗变。这简直是在自毁长城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病榻上,郭嘉剧烈地咳嗽起来,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。他费力地抬起手,阻止了还要争辩的夏侯惇。
“元让将军……你以为……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他的声音嘶哑而微弱,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,“战,我军断粮数日,兵无战心,将无战力,一触即溃。逃,张杨铁骑在后,我等步卒,插翅难飞。”
他喘了口气,目光转向帐外,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,看到帅台上的那个身影。
“唯有此计……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郭嘉的嘴角,勾起一抹惨然而自信的弧度。
“我与张杨交手数次,此人虽有雄主之姿,却无枭雄之狠。他爱惜羽毛,注重名声,更以‘仁义’自居。清河城下,他为何不杀那两千伤兵?便是为此。今日,我便用他最在乎的‘仁义’,为他铸一道迈不过去的坎。”
“他若下令冲锋,践踏降者,明日之后,他张杨便是与董卓无异的天下酷吏、残暴屠夫!天下士人百姓,谁还归心?他麾下那些以仁义为念的谋臣,如荀彧、沮授之流,又岂能容他?”
“他不敢杀!”郭嘉一字一顿,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,“他不敢赌上他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!”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曹操一直沉默地按着剑,听着众人的争论。此刻,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只剩下冷酷的决断。
“奉孝所言,便是孤之所想。”他沉声道,“兵行诡道,无所不用其极。只要能为我大军拖延时间,任何计策,都是好计策!”
他知道,这是郭嘉在用自己的阳寿,在用曹军最后的尊严,甚至在用那数千条人命,为他争取那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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