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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账本在炉火里烧成灰烬的时间，和致命一刀刺入胸腔的时间，只差了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灯泡终于稳定下来，把每个人的影子都钉死在墙上。

    徐寅初盯着齐公子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被出卖后才有的、茫然的清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手拉下电闸，发电机的嗡鸣声渐渐熄灭。

    房间再次陷入只有呼吸声的寂静时，徐寅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口供纸，推到齐公子面前：“写下每一个细节，从你认识川口健的那一天开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夹子还挂在椅背上，随着齐公子颤抖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像某种沉默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审讯室的白炽灯啪地炸了一颗，碎玻璃蹦到地上，像撒了一把盐。

    刘家俊的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，又干又扁，手指敲着桌面：“齐大队长，您还当这是山城街头呢？军统站的地界，规矩得照咱们的来。

    早认了，徐站长面子上也过得去，谁跟谁过不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额角青筋跳了两跳，攥紧的拳头砸在椅背上：“认什么？川口是谁我都不认识！你们这是拿屎盆子往人头上扣，我呸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家俊侧过脸朝徐寅初努了努嘴：“站长您听，他这嘴比铁锅还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天成从角落里跨出来，靴底蹭过水泥地，带起一阵灰：“上刑吧，不动真格的他当咱们闹着玩。

    站长，别再跟他磨牙了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——自己折了三个弟兄才把齐公子的爪牙拔干净，要是这小子死扛到底，那笔账找谁算去？升官的门路可全押在这一锤子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寅初眼皮都没抬，只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茶，茶叶梗子在杯底横七竖八地卧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某适时咳了一声，冲刘家俊眨了眨眼：“刘科长，话又说回来，齐大队长好歹是自家兄弟，不是通共那种要命的案子，烙铁、老虎凳一上，皮开肉绽的，传出去谁脸上都不光。

    徐站长向来顾全大局，咱们可不能给他添堵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轻柔，像是商量晚饭吃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家俊一拍脑门，掌心拍得发红：“瞧瞧我这记性！许科长上回弄了台美式电椅，功率大，比那破手摇机器顶用多了，一直没找着机会试试手。

    齐公子，给咱开个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
    他看出来了，这几个家伙一唱一和，不是给他减刑，是给他备了道硬菜。

    徐寅初这才抬起眼，扫了一圈底下人，见他们目光齐刷刷地压过来，慢吞吞地点了点头：“电刑可以。

    悠着点，别把人烧成傻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家俊嘴角咧到耳根，乔某垂下眼摆弄袖口，马天成搓了搓手，三道影子拖在墙上，齐齐往前倾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的指尖抠进掌心里，指甲缝嵌进肉里，那股麻痒从后脑勺一路爬到尾椎骨。

    电刑——他听过那些传闻。

    铁打的身子只要在那把椅子上坐五分钟，骨头缝里的秘密全得榨出来。

    没人扛得住，那是机器和血肉之间最不公平的较量。

    他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牙齿磕得作响，整张脸像被人泼了一盆石灰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# 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得刺眼，墙角传来电流设备细微的嗡鸣声。

    齐林被按在铁椅上时，后脑勺撞到金属靠背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了我！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，嗓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却没人理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曾几何时，他也是坐在对面位置的审讯者。

    那时他穿着熨烫笔挺的制服，指尖夹着烟卷，看着犯人在刑具前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风水轮流转，如今轮到自己坐在这边，铁圈冰凉的触感从 ** 的皮肤传入神经，让他后背冒出一层细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家俊提着马蹄形的电极圈走近，橡胶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吱嘎声。

    那圈口直径不过巴掌大小，内侧嵌着两排铜齿，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林咬紧牙关，下颌骨绷出棱角。

    他记得《大公报》上登过的那句话—— ** 者不怕死。

    区区电刑，算得了什么？他紧闭双眼，脑海里浮现出中山陵的台阶，觉得自己正走在祭奠英烈的队列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而刘家俊并没把铁圈套上他的四肢。

    两个壮汉上前，一把扯开齐林的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