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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些人坐在同样的椅子上，承受着比他更多的剂量、更长的时间，最终开口的，不过十之一二。

    以前他觉得那是工具的功劳，是审讯技巧的胜利，现在他才明白——那些沉默的人，身体里装着的，是某种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能死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齐公子低声重复着这句话，像一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。

    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心里翻滚着无数个 ** 的念头，但最终还是被求生欲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有后台的人，哪怕弄死一个小鬼子科长，也不会被送上这种刑椅。

    他没必要为了争一时的骨气，把命和尊严一起扔在这个房间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流还在攀升，肌肉抽搐的频率已经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齐公子嘴角边挂着唾沫星子，眼底的血丝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咬碎后槽牙，终于挤出那句话：“川口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动机呢？”

    徐寅初点燃一根烟，烟雾穿过审讯室的灯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猛地抬头，眼睛里有一股无声的愤怒在翻涌——还他妈要理由？这局是你们布下的，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？

    “看他不顺眼，”

    他狠狠吐出一口气，“够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越想越觉得这事根本就是他们内部设套。

    川口一定是他们自己人干掉的，只是不知道从哪儿挖到了他的软肋，故意栽赃过来。

    不然整件事怎么这么顺溜？每一步都像提前排练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出人意料的是，徐寅初居然点头了。

    他弹了弹烟灰，语气里带着点玩味：“你们总部派出来的那帮大少爷，净干这种事。

    倒是没什么区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顿了顿，他掐灭烟头：“不过，你这份胆量——我徐某人敬你是一条汉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手下那边早就传过来消息：前几天齐公子把督察处那档子事的烂账全推到了降军鬼子头上。

    山城那边火冒三丈，直接招呼人把降兵杀了大半。

    这要不是恨日本人入骨，谁会干这事？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连乔**、刘家俊、马天成那几个人的目光也变了味道——鄙夷下压着一丝佩服，像盐里掺了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的胃猛地一缩，像被人攥住揉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瞪着眼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：问候你们家祖宗十八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的时间，审讯变成了一场荒唐的编造——一个人胡扯，一群人添柴。

    所有人默契地合上眼，把那口黑锅死死扣在齐公子肩膀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于川口到底是谁杀的？没人真的在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寅初心里装着另一本账：川口要是地下党干的，那上面就会说他徐寅初无能，被偷袭，被玩弄。

    一纸处分铁定跑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如果川口是齐公子杀的，那就跟他没关系了——私人恩怨，齐公子自己惹的祸，他说他姓徐的能怎么办？到了要处分，那也是齐公子的事，刮不到自己身上半根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乔**本来就是这局棋的执棋人，自然不遗余力地往火上浇油。

    马天成想顺杆往上爬，口供越编越离谱，越编越花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人心里的那杆秤，都是按屁股底下的椅子来摆的。

    徐子义早就把每个人的利害关系算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布下的这个局，每一步都在拿捏齐公子的死穴，让这口锅变得又沉又烫，甩也甩不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川口死了，他在心里痛快了一回。

    同时，东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地下组织，也因此少了一道追捕的阴影。

    一箭射出去，两只鸟应声落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认罪书上的指印还没干透，徐寅初嘴角挂着笑，让人给齐公子解了绳子。

    连关押的步骤都省了，直接吩咐把人送回督导处去——这烫手的山药蛋子，干脆扔回给李维恭自个儿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在门槛那儿停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齐公子的腿肚子还在打颤，手扶着门框，却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齐大队长这是没玩够？还想再来一轮？”

    徐寅初挑起眉毛，语气里带着逗弄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张老脸上黑得能拧出墨汁来，齐公子咬着后槽牙：“你让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