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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子义把声音压到几乎只剩气音,像怕隔墙有耳:“是鸡蛋。”
“鸡蛋?”
吴敬中愣了愣,脸上的表情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。
开什么玩笑?
鸡蛋?
运个鸡蛋,还要军统站站长亲自签手令?
徐子义故意顿了顿,才接着说:“老师,您有所不知。
现在的鸡蛋,不单是拿来吃的,也不是拿来孵小鸡的——它有更大的用处。”
“您还记得今年三月初的事吧?委座签字,宋家牵头搞的金融新格局,开黄金买卖,放外汇市场,法币兑换美元,挂牌价2020比1。
全国黄金储备都押上去了。”
吴敬中听得云里雾里:“这……跟鸡蛋能扯上什么关系?”
“老师,您听我说完。”
徐子义笑了笑,“关系大了去了。”
“宋家本意是好的,拿从日伪手里收缴来的黄金稳住法币,压住通胀。
可惜啊,他们高估了法币的分量。
您瞧瞧这才不到两个月,法币贬成什么样了?”
“照我看,法币迟早变成废纸,烧火都嫌烟大,糊墙都嫌薄。
这一轮黄金抛售,十有 ** 要砸锅。
但对咱们来说,老师,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机会。”
吴敬中干咳了一声,摆了摆手:“经济上的门道,我是真的一点不懂。
忠义,你就拣我能听懂的说。”
没办法,吴敬中搞情报、对付敌人是把好手,可一碰上金融和赚钱的事,脑子里就跟灌了浆糊似的。
鸡蛋箱摞在货舱角落,竹筐边缘渗出细碎谷壳。
徐子义的手指划过筐沿,指甲陷进竹篾缝隙里。
“九十四军打算把手头的美金全换成法币。”
他说这话时,屋外码头传来汽笛声,潮湿的风卷起桌上纸张边角,“用那些纸钞去魔都吞黄金,一箱一箱往回拉。
津门和北平的金价,一根三百克的金条能多卖一百二十万法币。”
吴敬中把茶杯端到嘴边,没喝。
蒸汽模糊了他半张脸。
“魔都的金价最贱。
一根条子两百万法币,到了北边就是三百二十万。”
徐子义从筐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货单,油墨在潮湿空气里晕成暗蓝,“黄金这东西攥在手里,只有涨的份。
法币跌得越狠,我们赚得越凶。
美金和金子始终在我们兜里转。”
他把货单拍在桌上,纸面沾了掌心的汗。
“货轮开回来装的不是货,是真金白银。
比那些 ** 和私盐的买卖,利润高出成百上千倍。”
吴敬中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。
先前那尊玉座金佛带来的愉悦,此刻像被风吹散的烟,连影子都抓不住。
他咽了口茶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一百美金兑两万法币,买一根金条。
运回津门北平卖三万法币,回来就是一百五十美金。”
徐子义掰着指头,关节咔咔作响,“法币跌得越快,银行那边的黄金兑换比例越死。
中间的缝隙,够我们把钱翻着跟头往口袋里塞。”
吴敬中放下杯子,杯底在桌面磕出沉闷的响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那些鸡蛋筐。
“货轮进出港口总有人查。”
他说。
徐子义笑了。
他抓起一枚鸡蛋,在指间转了半圈。
“鸡蛋这玩意儿最不经碰。
一筐几百个,检查的人得一个一个拿出来,再一个一个放回去。
光是磕破的赔偿就够他们头疼半天。”
他把鸡蛋举到窗边,日光透过蛋壳映出模糊的轮廓,“谁愿意干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?何况还得罪九十四军和军统站。”
他手指一收,蛋壳裂开细纹。
蛋清顺着指缝滴在桌上。
“法币塞在鸡蛋底下,金子藏在掏空的蛋壳里。
只要筐子够多,操作的空间就够大。”
吴敬中盯着那摊蛋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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