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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咳,李主任,对不住了——每次一提站长的光辉形象,您总得被拎出来当靶子。
“是,是,是。”
徐子义赶紧顺着话头点头哈腰,接着补了句,“可话说回来,就算真要枪毙,也得先报总部批吧。
严格讲,陆桥山这档子事,顶多算是勾结外人,情报可没漏到地下党手里。
警备司令部那边走漏风声,只能说明他们自己窝里出了内鬼。”
他顿了顿,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:“恩师啊,家丑扬出去,其他省站的人看了笑话,您的脸面往哪儿搁?再说了,咱们那条线马上就要跑顺了,为这么个陆桥山,让上头盯上、让旁人插一脚,那不是捡了芝麻丢西瓜?”
“恩师,津门站以后免不了跟上面打交道,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。
这事儿,还是得从长计议。”
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。
吴敬中再清楚不过地掂量出了轻重。
尝到了甜头、嘴巴越吃越油的他,要是自己那一份分红受了影响,别说毙一个陆桥山,就是十个、一百个也补不上这口气。
他深深吸了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火,终于开口问:“那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
徐子义斟酌着措辞:“依我看,不如把陆桥山押到金陵去,怎么处置,让郑老板自己去定夺。
您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,报告写得重点,不就结了?”
顺便提一句,山城那边已经在张罗五月份还都金陵的事。
陪都的名头还挂着,郑老板的工作重心却已经挪到了金陵。
山城留下个“就而不任”
的说法,如今军统的实权,依然攥在毛副座手里。
吴敬中缓缓点了点头,然后长长叹了一声:“马奎叛了,陆桥山闹内讧……好,既然他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推,这副站长的位子,就交给余则成。”
第二天上午,九点刚过。
李涯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份文件。
陆桥山连眼皮都没抬,笔尖在纸上划过,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,脸上看不到半点波澜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按军统那一套程序,这份材料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接下来等着他的,多半是秘密处决。
只盼着到时候,能落个痛快。
门被推开。
徐子义走进刑讯室,拉起陆桥山的胳膊:“走吧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# 门板合拢那一刻,他的膝盖就软了。
手掌按在墙面上,能摸到白灰簌簌往下掉,指甲缝里钻进细碎粉末。
这里太安静了,头顶灯泡发出嗡嗡电流声,铜丝在玻璃泡里烧得发红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气音。
一只手搭上他肩头,隔着布料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。
徐子义的脸凑近过来,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个圈:“金陵?”
“啊?”
陆桥山那根绷紧的弦突然断掉了。
他眨巴着眼睛,瞳孔里映出对方模糊的轮廓,嘴唇翕动了两次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站在这儿等着梁上掉灰?”
徐子义收回手,往走廊尽头歪了歪下巴。
陆桥山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。
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刑讯室,铁门边缘的锈迹像干涸的血渍。
三步并作两步,皮鞋底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,直到推开院门,腊月的风抽在脸上,他才确信胸腔里那团东西还在跳。
火车站台方向传来汽笛声。
徐子义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:“嫂子拎着箱子在候车厅第三排长椅等你。
别回头,直接买票走。”
陆桥山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时眼眶已经泛红,握住徐子义的手腕,能摸到腕骨硌着手心:“我陆某人混了这些年,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少说上百,可真到落井里了,连个扔绳子的都没有。”
他吸了吸鼻子,鼻涕混着眼泪淌进嘴角:“就你,就你跟我见过几回面,敢替我挡刀子。
从今往后,你是我亲兄弟。
有朝一日我翻了身——”
“活着就行。”
徐子义拍了拍他后背,力道不重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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