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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袁农现在还在马五的刑讯室里关着,游击队连个鬼影子都不敢露——上级没命令,谁敢动?”
郑耀先嘴角扯出一个弧度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。”所以你许大财主是来看热闹的?”
“看热闹?”
徐子义站起身,走到窗边,手指拨开窗帘一角,目光扫过对面屋顶,“我是来跟六哥商量件事。
等会儿去一趟叶区长那里,亲自抽袁农几鞭子。
咱们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——这道理,我懂。”
窗外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倾斜的亮斑。
徐子义转过身,看见郑耀先已经站起来了,裹着的被子滑落在地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,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处一道旧伤疤。
“你骨头够硬。”
郑耀先掐灭烟头,“那就陪哥哥喝两杯。”
“酒?”
徐子义摇头,“六哥现在的气色,再喝怕是要直接躺棺材。”
“躺棺材也是我郑耀先的命。”
他走到柜子前,从里面摸出一瓶没开封的酒,瓶身上落着灰,“最后一瓶,喝完了,咱们就算两清了。”
徐子义接过酒瓶,拇指摩挲着瓶口的封蜡。”两清?六哥这账算得未免太便宜。
田湖那颗脑袋还在脖子上长着,毛副座那边也没消停。
这时候说两清,您是不是烧糊涂了?”
郑耀先没接话,只是指了指墙角那盏吊灯。
徐子义心领神会,拔开瓶塞,酒液倒进两个玻璃杯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举起杯子,在灯光下端详:“六哥,这杯酒——敬您还活着。”
“活着?”
郑耀先接过酒杯,指尖在杯沿上抹过,“在这个世道,活着比死了更难。”
两人碰杯,玻璃相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。
徐子义仰头喝尽,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,烧出一片温热。
“六哥,”
他放下杯子,“袁农那顿鞭子,我替您抽。
至于其他的账——咱们慢慢算。”
郑耀先没回答,只是重新点上一根烟,目光透过烟雾,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。
徐子义慢了半拍才接上话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该不会是那些人吧?胆子大到这种程度?六哥别急,回头我找毛副座说说,请他老人家定夺。”
郑耀先摆了摆手,语气里透着厌烦:“省点力气吧。
那八双盯着这边的眼睛,中统占了一半,军统占了一半。
嘿,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有些人脸皮厚得很,想整人,就随便扣个地下 ** 帽子。
我老六替局里卖命这么多年,起早贪黑地干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
结果呢?脏水一盆接一盆地泼过来。”
“中统那帮人想阴我,诬我是那边的人。
可毛齐五呢?居然也跟着起哄。
我是不是那边的人,他自己心里没数?什么东西!”
此刻, ** 室里那颗锃亮的光头正贴在耳机上,听着那些骂声,脸皮涨得发紫,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紧接着,徐子义的声音响起来,带着一股子正气:“六哥!话不能这么说!毛副座好歹是咱们的上级,军统这块地迟早是他来掌舵。
您在背后这么编排他老人家,到底想干什么?”
光头点了点头,脸色缓和了些许,心里想:关键时刻,小许这张嘴还是顶用的。
郑耀先冷笑了一声:“背后编排?我就算站他面前也照说不误,这就是实话。”
“再说了,你怎么知道那位没在听?他这人啊,天生爱 ** 别人说话。
自打上次那个地下党叛逃的案子出了以后,我这屋里多了不少玩意儿。”
“我现在连放个屁都得憋着,就怕响动太大,把 ** 科那帮兄弟的耳朵震聋了。”
** 室里电讯科的人面面相觑,眼神往光头那边瞟,带着几分揶揄和古怪。
堂堂副座,怎么就喜欢干这种听墙根的事?也真是拿不上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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