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口：“马队长，盐井金街上那几家铺子，生意还能凑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脸上的笑纹快挤到耳朵根了：“托您的福，不敢说赚了多少，一家老小糊口是不愁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瞟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人身上的肉又厚了一圈，哪像是刚刚够糊口的样子？天知道这家伙背地里往自己兜里扒拉了多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过得去就好。”

    徐子义拍了拍马五的肩膀，“给我徐子义办事的人，就没有亏待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他话头一转，“我听说，这个姓袁的前阵子跑出去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那张肥脸顿时拧成一团，牙咬得咯吱响：“许先生，不瞒您说！我怀疑咱们一处里头混进了地下 ** 人，趁人不备把人放走的。

    最近一直在内部清查，应该要不了几天就能把人揪出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马队长手下那两个得力干将把人追回来的？”

    徐子义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会意，朝身后招了招手：“林副队长，过来，许先生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瘦高个儿走上前来，颧骨高耸，下巴削尖，脸上挂着一丝拘谨的笑。”马队长，许先生。”

    林孝成微微躬身，语气带着几分恭敬，“是卑职夜里巡逻的时候，瞅见一个人穿着军装鬼鬼祟祟地往外溜，瞧着不对劲，就给带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既然有人放他走，那放人的多半是藏在我们军统里的地下党。”

    徐子义的目光落在袁农血迹斑斑的身上，“这也反过来说明，这个袁农八成也是他们的人。

    往深里挖一挖，说不定能扯出一条线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孝成能坐上副队长的位置，说到底靠的也不是自个儿的本事。

    他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来头不小——边防司令部蓝司令的干闺女，蓝司令拿他当亲儿子待，未来的女婿人选早就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稍微活动活动，顶替曹顺往上爬一步，这算得了什么难事？

    徐子义竖起一根拇指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热络：“好，真是好得很！军统果然人才济济，林副队长这股子认真劲儿，一般人比不了。

    不过嘛，挖什么底细的，就没这个必要了。

    这老东西瞧着就是个没用的货色，要真藏了什么重要消息，就怪了。

    我跟他有旧账，今儿个先打到他连爬都爬不起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其实已经揣摩出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不用问，肯定是赵云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又自作聪明地想着偷偷放人。

    可惜啊，少了陈玉婷和刘家俊在后头给他收拾烂摊子，就这么点微末道行，袁农刚摸到巷口那条街就给拎了回来，简直是预料之中的事。

    没把他姓赵的一并拖下水，已经算他祖坟冒青烟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袁农估计正骂娘呢。

    你遛狗呢？前脚放出去一条街，后脚就给逮回来，当是放风？

    马队长侧过头，对林孝成嘱咐道：“许先生怎么说，你就怎么做。

    他自然有他的道理，你只管执行就行，明白没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林孝成绷着脸，一板一眼地点了下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又瞥了一眼那边被鞭子抽得身子直晃的袁农，不满地用下巴指了指：“马队长，我说一句，这姓袁的伙食是不是好得过头了？我怎么瞧着，他都圆了一圈？这鞭子抽上去连点血星子都看不见，差点刮出一层油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连忙赔着笑解释：“许先生，您之前不是说，刑具天天问候不能停，旁的都按最好的来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语气淡淡的：“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。

    我的意思是，他受了伤，就得用最好的药治。

    治好是为了让他能快点接着挨打，不是让你把他喂得比我还油光水滑的。

    瞧瞧这德性，吃的不比我差吧？还有，这人能跑出这么远，你们是不是连他那两个膝盖都给治利索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：“这……这事还真赖不上我。

    找的是顶好的洋大夫，钱也给够。

    谁知道等这老小子一出院，膝盖骨里头直接换了块钢板。

    那些洋大夫办事就是这样，死脑筋，一丝一毫都不肯糊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皱起眉头：“换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五愣了：“啊？这……这怎么换回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换不了，就把那新的膝盖骨给我敲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