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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毛齐五，你敢动我闺女一根手指头，明天我就拿炮轰了你这个院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委座见了我们都得先敬杯茶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个 ** 东西，老子 ** 八辈祖宗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骂声此起彼伏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毛副座的祖宗十八代已经被翻来覆去问候了个遍。

    可楼上的窗户始终紧闭，连窗帘都没人敢掀一下。

    军统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处长们此刻全缩在走廊角落里，脸上堆着僵硬的笑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谁有这个胆子上前赶人？那些老头把肩章摘下来往桌上一拍，光分量就能砸碎半张桌子。

    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副官抬手给你一枪，死了都算是白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侧着身子从人群缝隙里挤进去，好不容易摸到毛副座的办公室门口，推门一看，差点没绷住。

    面前站着一个锃亮的光头，那脑袋在灯光下反着光，像刚从灶台上滚下来的卤蛋。

    可这颗卤蛋此刻惨得不成样子——眼眶青紫，额头肿起一大块，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，衣服上密密麻麻全是鞋印，狼狈得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三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仔细一打量，门牙好像都缺了一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毛座，您这是……摔着了？”

    徐子义憋着笑，声调都拐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毛副座一看见他，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双手死死攥住徐子义的胳膊不撒手。”忠义啊，你总算来了！快救救老哥我吧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嗓子哽咽得几乎说不出整话，断断续续地往下挤：“郑耀先不是还欠你一个人情吗？快，快去跟他说说，让他赶紧把人放了！我特么快被这帮老东西玩死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，明知故问地问了句：“郑耀先？鬼子六？他敢打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就把袖子往上一撸，大步朝电话桌走去，一副要打电话告状的模样。

    毛副座吓得一把扯住他衣角，那颗青紫的卤蛋脸上写满了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忠义，你这是要去干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委座打电话！”

    徐子义回过头，斩钉截铁地说，“以下犯上这毛病不能惯。

    郑耀先立过再大的功，那也是功过分明的事。

    我这就让委座收拾他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毛副座听完，整张脸皱成一团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，摆了摆手说：“忠义，你误会了……我这压根不是郑耀先打的。

    最近我们连面都没怎么见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四周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，徐子义强压住几乎要冲出喉咙的笑声，脸上堆出义愤填膺的表情。

    他用手掌重重拍了下桌面，震得茶杯盖子跳了两跳：“谁动的手都不行！毛副座您可挂着军统的招牌，打您的脸，跟往我徐子义脸上甩耳光有什么分别？这种窝囊气，搁谁能咽下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坐在对面那个圆滚滚的身影听完这话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团被揉皱的纸。

    他分不清自己该感动还是该苦笑，最终只能咧着肿胀的嘴唇，挤出几声含混的解释：“外头那些军阀司令……是他们动的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徐子义的眼珠转了转，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，手指点了点门外：“难怪方才进来时，听见走廊里那些穿军装的骂您毛龟、毛蛋。

    毛副座，您这是刨了谁家祖坟？下手这么狠，都不留半分情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毛副座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骂了句脏话，嘴上却没说出口——刚才那些称呼他听得一清二楚，不用再让人复述一遍来扎心。

    他抽了抽鼻子，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下来，声音里带了哭腔：“还不是那个老六干的好事！我不过让他去处理女学生的事，多小的一件事？结果他把人全抓了，还塞进刑讯室里，逼着人家承认跟地下党有牵连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，碰到嘴角的淤青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变得更哑：“山城这些阔 ** ，哪个背后没站着人？第一兵团汤司令的表侄女，第三兵团欧司令的外甥女，还有个姓李的，自己分量不够，愣是把刘主任和胡司令都拉了进来，就为了他没过门的小姨太太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天！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？我被堵在这间屋子里两天，连家都回不去——”

    他嚎了一声，碰到伤处又嗷地缩了回去，整个人瘫在椅子里，像一坨泄了气的皮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