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独立书房，以及自由出入侯府的腰牌。昭在青州时粗读过几本书，想再下些功夫，以备来年科考。"

    沈崇远缓缓点头："这是自然。还有吗？"

    "第三，"苏砚辞顿了顿，"昭恳请侯爷示下，使阖府上下莫再将昭视作世子之位的威胁。昭与沈珏，各行其道，本非敌手。若有人刻意挑拨、搬弄是非，还望侯爷明察秋毫，莫被小人蒙蔽。"

    沈崇远深深看着他，眼中浮起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。这个少年，比他以为的要清醒太多，也冷厉太多。

    "好。"沈崇远长吁一口气，"你的要求，我都应了。书房我让周福去安排，腰牌也会配给你。至于世子之位——"

    "昭说了，不争。"苏砚辞再次截断他的话，语调平稳却字字清晰，"但原属于昭的，昭也绝不容旁人染指南分毫。"

    沈崇远尚未来得及品咂这话中锋芒，苏砚辞已再施一礼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正厅的屏风后，沈珏缓步踱出，面色阴沉似水。他卯时就来了正厅，原想在父亲出门前请安，顺道探探口风，却不料听到了这样一番剖白。

    "父亲，"沈珏开口，声音绷得有些发紧，"他这话何意？说不争，又说绝不相让，岂非自相矛盾、欲盖弥彰？"

    沈崇远侧首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微沉："他的意思是，世子之位他不觊觎，但沈家子嗣该有的体面与尊严，他不许任何人侵夺。这话，合情合理。"

    沈珏唇线紧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终究没有反驳，但拢在袖中的指尖已掐进掌心。他原以为沈昭不过是个未见过世面的乡野小子，几碗毒粥、几句谗言便能打发了事。没成想对方非但拒绝，还主动寻到父亲面前划清界限、立下规矩。这一步，走得他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按他原本的安排，今日碧桃送粥，明日沈昭便该出现萎靡之状，后日他便可在父亲面前进言，说沈昭水土不服、体弱神昏，不若送回青州静养。可如今，沈昭当面拒了他的好意，让他连下毒的缝隙都没了。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，沈昭当着父亲的面说出不争世子之位的话，等于把沈珏忌惮沈昭、恐其夺位这层心思直接摊在了日光底下。日后若沈昭有任何闪失，头一个被疑心的，必然是他沈珏。

    "好一个沈昭。"沈珏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，眼底阴鸷如淬了霜，"倒是我，轻慢了你。"

    他转身望向正厅门外那片灿烂的秋阳，指尖却慢慢、慢慢地收紧了。这场棋，才刚刚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