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午时,侯府后院。
新辟的书房窗牖半开,秋阳斜斜地切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苏砚辞正翻阅永宁侯府的族谱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,十七年前的旧事就藏在那些工整的字缝里,等着人去扒开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像雀鸟扑棱翅膀。
"哥哥!"
沈婉提着裙摆跨过门槛,十四岁的少女跑得脸颊泛红,一双杏眼弯成月牙。她是柳氏所出的嫡女,沈昭同父同母的亲妹妹,从沈昭入府那日起,就一口一个"哥哥"叫得亲近。
"我听说你要了书房,就猜你肯定在这儿。"她凑过来,发间银铃轻响,探头往族谱上瞧,"在看什么?"
"沈家的根脉。"苏砚辞合上族谱,不动声色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"特意来找我,有事?"
沈婉的笑容淡了些,左右看了一眼,才压低嗓音:"哥哥,你要提防沈珏。"
苏砚辞眉梢微动:"何出此言?"
"他是奶娘的儿子这件事,府里有几个老人是知道的,但没人敢吭声。"沈婉绞着衣角,犹豫片刻才往下说,"周福周伯伯悄悄告诉我,当年奶娘赵氏告假回乡,走得特别急,连月钱都没结。周伯伯帮她收拾行李,发现包袱底多了一包沉甸甸的银子,足有二十两。他当时觉得不对劲,可赵氏已经出了府,再查就来不及了。"
苏砚辞静静听着,心中浮起原主记忆里对这个妹妹的零星印象——侯府一众冷眼之中,唯有她从一开始就信他、护他,不顾嫡女身份跑来客院塞点心,冒着被训斥的风险替他打探消息。这份赤诚在侯府深院里显得格外扎眼,也格外珍贵。
"多谢你告诉我这些。"他温声说,"不过你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"
沈婉张了张嘴,还想再叮嘱什么,门外忽然响起一个老妇人的声音:"沈公子在吗?老奴奉夫人之命,给公子送些日常用度。"
苏砚辞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,穿了件八成新的靛蓝比甲,头发梳得齐整,面容和善,手里拎着一个青布包袱,堆着笑脸递过来:"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备下的秋衫和鞋袜,公子瞧瞧合不合身。"
苏砚辞接过包袱,道了声谢。
婆子却站着没动,目光往屋里瞟了一眼,瞥见沈婉的身影,压低了声音,故作神秘:"公子,老奴在侯府待了三十年了,有些陈年旧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"
苏砚辞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急切,淡淡道:"不当讲便不必讲了。"
婆子一愣,显然没料到竟是这个回答。
"公子,老奴是为你好啊——"婆子急了,往前凑了一步,嗓门却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寸,"沈珏世子他——"
"我知道你要说什么。"苏砚辞截断她的话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"你想告诉我,沈珏并非侯府血脉,我才是真正的嫡长子,理该将世子之位夺回来。对不对?"
婆子脸色骤变,讪讪地搓着手:"公子果然聪慧,老奴不过是——"
"但我不需要你来说。"苏砚辞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,像两柄薄刃直直刺过去,"你在侯府三十载,若当真心怀正义,为何不在十七年前开口?为何偏要等到今日?是谁让你来的?"
婆子的脸彻底白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踉跄着后退两步:"公子误会了,老奴只是心疼公子的遭遇——"
"回去告诉你身后那个人。"苏砚辞一字一句,冷得像淬了冰,"他的心思,我洞若观火。不必再费这些无用功了。"
婆子灰溜溜地转身跑了,靛蓝的背影在回廊尽头仓皇消失。沈婉看得目瞪口呆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:"哥哥,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指使的?"
苏砚辞掩上门,秋阳被挡在门外,书房里暗下来几分。"一个在侯府待了三十年的老人,若真想帮我,不会挑你也在场的时候来。她是故意当着你的面说那番话,好让你传到夫人和侯爷耳中,叫他们觉得我''''不安分、觊觎高位''''。"
沈婉倒吸一口凉气,圆脸绷紧:"这是沈珏的安排?"
"未必是他亲自授意,但一定是他的人。"苏砚辞在椅中坐下,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族谱封皮,"我拒了他的燕窝粥,他当即换了路数,从挑拨离间入手了。"
沈婉急得攥紧了拳头:"那怎么办?要不我去跟母亲说——"
"不必。"苏砚辞摇头,语气笃定,"你什么都不必做,只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。若夫人问起,便说我一切安好。"
沈婉虽然满心担忧,还是点了头。临走时她回头看了苏砚辞一眼,少年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,侧脸线条清峻,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沉稳与从容,像是早把什么都算好了。
---
暮色一寸一寸漫过侯府的琉璃瓦,正院的书房里掌了灯。
沈珏坐在紫檀圈椅中,指间的茶盏已经凉透了。碧桃和王婆子并排跪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