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移过去，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。他最终唤来了周福。

    "去查一下近三年的账册，世子院那边的开支明细，逐笔核对。"

    周福应了，又问："侯爷，碧桃那边……"

    "先别声张。"沈崇远阖眼揉了揉眉心，"让我想想。"

    他不想把家丑扬出去，这意味着侯府的脸面会碎一地。可他也不想让沈昭寒心——那孩子在外头吃了十七年的苦，回来头一遭竟被人下毒，他做父亲的，拿什么来还？

    沈崇远陷在两难里，像一根被两头拉扯的绳。

    而这，正是苏砚辞要的。

    他不急着催，也不急着逼。让沈崇远自己选——是包庇沈珏将盖子捂严实，还是大义灭亲还沈昭一个公道。选前者，苏砚辞便可名正言顺地将事捅到官府；选后者，沈珏的罪名便板上钉钉。无论侯爷走哪一步，棋盘上落子的都是苏砚辞。

    他回到客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廊下的灯笼挨次点亮，橘色的光晕铺了一地。苏砚辞在窗前坐下，翻开昨日那本没读完的书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    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灯焰晃了晃。他伸手护住火苗，火光在他指缝间明灭了一瞬，然后稳稳地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