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字在灯下依次浮现：

    

    兵权，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粮草调度权，全部收回，严查出入流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府与慕容景、萧玉婵往来的全部信函、奏疏，整理归档，各留副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密查慕容景与北燕余部的联络渠道、接头人、时间节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写到最后一笔时顿了顿，又添了一行：

    

    萧玉婵近三年从国库调拨银两的全部记录，逐笔核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搁笔时灯花爆了一声。苏砚辞将清单吹干折好，又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只黑漆木匣。匣中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纸——慕容景与北燕旧部的往来信件抄本，萧玉婵私下挪动国库银两的账目节录，三四个朝臣暗通北燕的密信影本。这些东西萧衍早就收集到了，却因为对萧玉婵那点不肯醒来的痴念，锁在暗格里假装没看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逐份翻过去，指尖点过每一个名字每一笔银数，眼底的光一寸寸沉下去，像冬日里结冰的河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匣盖合拢，重新锁好，放回暗格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"慕容景，萧玉婵，"他垂眸望着那方严丝合缝的暗格，声音低缓，像在跟什么人打个迟来的招呼，"你们的剧本，到此为止了。"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夜风过院，吹得灯焰猛地一矮又弹起来，将他的影子映在身后墙上，又长又直，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