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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玉婵的事……你真的放下了?"
苏砚辞沉默了一瞬。殿外的风从门缝里漏进来一丝,吹得他袍角微微拂动。他看着兄长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,淡淡道:"放下了。"
萧恒没有再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苏砚辞走出御书房时,廊下的宫灯已经换过一轮,夜风将光晕吹得明明灭灭。他抬头望了望天,云层压得很低,星子被遮得严严实实,只有一角漏出极淡的月影,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。暴风雨确实快来了,只是没有人知道它落在谁头顶。
五天后。
深夜的王府书房里,苏砚辞正在翻看西北边境送来的最新战报,烛火将他的影子钉在身后的书架上。赵虎连通报都来不及,推门而入时衣襟被夜风灌得鼓起来,手里攥着一封边缘焦黑的残破信件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"王爷,出事了。"
苏砚辞搁下战报抬眼看过去,赵虎的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几分。
"边境急报,北燕大军忽然调动,往我西北防线压过来了。"赵虎将信件递到他面前,"但这不是最要紧的——有人在军中散布风声,说王爷您通敌叛国,私下向北燕输送军粮和兵器。这份所谓的证据,已经连夜送到了御前。"
苏砚辞接过信件展开,内容简短却字字诛心——安亲王萧衍于某年某月某日密会北燕使者,承诺拨付军粮五万石、兵器三千件,以换取北燕在边境按兵不动。信上的字迹与萧衍有八九分相似,但苏砚辞只看了几行便放下了。
萧衍的笔锋一贯带刀,收笔时力道沉而急,像要划破纸面。这封信的线条偏软,转折处拖泥带水,是被人临摹过的。
"送信的是谁?"
"西北军的校尉张全。"赵虎咬着牙根说,"他说是从一名北燕探子身上搜出来的,事关重大不敢耽搁,星夜兼程送回了京城。属下顺藤摸瓜查过了,张全半年前被慕容景的人喂过银子,喂得不少。"
苏砚辞将信纸搁回案上,指尖压着纸边,唇角那点弧度极其轻微,却让赵虎看得一愣。
"来得正好。"
"王爷?"赵虎一时没反应过来,"这……这是好事?"
"当然是好事。"苏砚辞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纸外夜色如墨,庭院里桂花的香气被寒露压得低低的,贴在地面上爬。"慕容景和萧玉婵急着把这张牌打出来,说明他们等不及了。他们怕我把证据先递上去,所以要先下手为强,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。"
赵虎急得往前迈了一步:"可万一皇上信了那封信——"
"皇上不会信。"苏砚辞转过身来,目光平静,"这封信的破绽一眼就能看出来。笔迹、措辞、时间——哪一样都经不起推敲。皇上不会明着说不信,他会把信压下来,暗中派人去西北查。这才是他做事的法子。"
赵虎松了口气,肩头那口吊着的气才缓缓松下来。
"不过,"苏砚辞走回书案前,拉开底层的暗格,将那只黑漆木匣取了上来,打开,满匣的证据在烛光下泛着纸页的旧色,"我们不能只等着皇上查。我们查得要比皇上更快。"
他将匣子推给赵虎:"慕容景与北燕往来密信、萧玉婵私拨国库的记录、周明远等一干朝臣被收买的名册,全在这里。你给我加派人手盯死慕容景和萧玉婵的院子,他们每迈出一步都要报给我。至于张全——不要动他,让他继续给慕容景传消息,他传的越多,慕容景就以为自己的局做得越稳。"
赵虎双手接过匣子,重重点了下头,转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次日早朝。
苏砚辞踏入太和殿时便察觉到气氛不对。文武百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比往常更久的一瞬,交头接耳的声音在他经过时像潮水一样退下去,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涨回来。
果然,朝议未过半,兵部侍郎周明远便出列跪倒,声泪俱下地念了一封弹劾奏章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字字句句扣在"通敌叛国"四个字上,念到情切处还抬手抹了把眼角,活像受了多大委屈。
满殿哗然。
大多数朝臣面上不敢表露,心里却已经翻了个个儿。安亲王萧衍,皇帝的亲弟弟,在西北打了十年仗的武将,会通敌叛国?这个说法荒唐得像说河鱼会上树。可周明远在朝中做了多年侍郎,素来以谨慎著称,若不是有了确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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