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本来喧闹得很，张文华一露面，像一盆水泼进了热油锅里，响声一顿接着就静了下去。他走过来时，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"怎么回事？"张文华的目光在苏砚辞和周明远之间停了一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一见来的是主考官，心里那口气绷得更紧了，但脸上已经飞快地换上了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，拱手弯腰："张大人，学生周明远，状告沈清河偷窃学生的策论底稿，抄袭学生的文章。"

    

    张文华没立刻接话，转头看向苏砚辞："你就是沈清河？"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拱手行礼："学生沈清河，见过张大人。"

    

    张文华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这个年轻人站在锦衣华服的考生堆里，一身粗布衣裳洗得干干净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眼睛跟他对上时没有闪躲。他在考场上阅过沈清河的卷子，对那篇文章记得清清楚楚——现在看到写文章的人，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了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文华转向周明远："你说他偷了你的底稿，证据呢？"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连忙把那叠纸递上去："张大人请看，这是学生考前写的策论底稿，上面的修改痕迹和批注都是学生亲笔写的。"

    

    张文华接过来翻了翻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过了一会儿才问了一句："这篇策论写的什么？"

    

    "论军备边防。"

    

    "今年科举的策论题目，你还记得吗？"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的额角开始往外冒汗，嘴皮子哆嗦了一下："论……论治国安民之本。"

    

    "那你拿一篇论军备边防的底稿来，要跟沈清河考场上的文章对比？你觉得这能比吗？"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他张了张嘴又合上，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旁边那些围观的考生里有人没忍住，低声笑了一下，又赶紧收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"张大人，"周明远声音发干，"学生的意思是，沈清河偷了学生的写作思路，换了题目来套——"

    

    "那你告诉我，"张文华的声音不重，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，"沈清河考场上的文章里有哪些核心观点跟你这篇底稿是一样的？你说得出来吗？"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彻底被噎住了。他根本不知道沈清河在考场上写了什么。他偷走的那篇策论早就被他烧成了灰，他只知道考题是什么，但没亲眼看过沈清河的卷子——他只是赌了一把，赌沈清河会用那篇被他偷走的文章，赌自己能抢先一步把抄袭的罪名扣过去。可他没想到沈清河在考场上写的是另一篇，更没想到张文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步一步把他逼到墙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明远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文华没有再看他，转过身来看着苏砚辞，语气放缓了些："沈清河，你来说说，你的策论是怎么写的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