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行。"

    

    钱通满意地点点头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，把声音压到了最低："府衙这边，我可以帮你运作。但查盐商的账，光靠府衙不够。盐运使司有专门的稽查干办，他们查盐商偷税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——先翻过往三年的出库记录，找实际出货量和报税额之间的差额。这个差额，三成以内算正常浮动，没人会追究；超过三成，就坐实了偷税，可以立案抓人。"

    

    林书文眼睛一亮："那如果沈万川的差额在三成以内……"

    

    "那就让他''''超过''''三成。"钱通放下茶盏，三角眼里泛着精光，"盐运使司有个叫赵虎的干办，专门干这个。只要银子到位，他可以在账目上动手脚，把一笔正常的损耗改成私下买卖，把两笔对不上号的单子''''对''''上去。差额就能从二成变成四成。差额到了四成，府衙立案就名正言顺了。"

    

    "赵干办那边……"林书文舔了舔嘴唇，"要多少？"

    

    "一千两起步。事成之后，再给一千两封口。"钱通伸出两根手指，"他是做这一行的老手，三年查了十七家盐商，没有一家翻案。他动手脚的手法，连盐运使司自己的人都看不出来。"

    

    林书文闭了闭眼，在心里算了算账：三千两给钱通，两千两给赵虎。五千两。他把宅子压了三千，剩下的，得去找地方借。他没有犹豫太久。"帮我约赵干办，"他睁开眼，声音沉了下来，"越快越好。"

    

    钱通笑了，把那张两千两的银票收进袖中，对林书文伸出了手："明天傍晚，还在这里。赵虎当值结束后会过来，你准备好剩下的一千两定金。"

    

    林书文死死握住那只手。两人对视一眼，一桩构陷沈万川的交易，在茶楼薄薄的隔板后面，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沈府的书房里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面前摊着最后一批整理完毕的账册，墨迹已干。赵叔站在一旁低声汇报："东家，盐行上下都摸过一遍了。有两个年轻账房手头紧，但没跟外面人接触过；王掌柜家的小儿子上个月在赌场输了一笔，不过他自己还没察觉。要不要提前料理？"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把最后一本账册合上，想了想："先盯着，不动。那两个人账房手头紧，若是有人找上门来，银子给得够，他们会动心。到时候，看看是谁来找他们，再看看是谁的钱。我们不截人，我们截证据。"

    

    赵叔点了点头，转身要走。苏砚辞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忽然又补了一句："赵叔，明天茶楼那边，找两个靠得住的人守着。钱通那边一谈完，不管结果如何，我要知道他拿了多少银子、约了谁。备一份一样的，一模一样的，送到我桌上来。"

    

    夜风吹过窗缝，苏砚辞伸手把那扇窗子拉上，走回了书案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