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当哥哥看待，你给我的东西，我都很感激的……"

    "感激？"苏砚辞笑了，"那你还我。三百斤粮票，三百块钱，还有那些布票、工业券，你一样一样还给我。还完了，你再说感激。"

    周晓薇的脸色彻底白了。她站在食堂门口，嘴唇哆嗦着，看了一眼四周那些变了眼神的脸，又看了一眼苏砚辞那张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脸，然后转身跑了。

    她跑出食堂的时候，棉袄的下摆在风里一扬。那件棉袄是他去年冬天买的布，花色是她自己挑的，当时她说"建国哥你真好"，他傻笑着说"你喜欢就好"。苏砚辞收回目光，坐回凳子上，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粥，喝了一口。粥已经凉了，但他没有放下。

    食堂里安静了一会儿，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"我的天"，紧接着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慢慢涨起来。张大勇凑过来压低了嗓子："建国，你那些东西……真要她还啊？她拿什么还？"

    "她拿什么还，是她的事。"苏砚辞把凉粥喝完，放下碗，"她把那三百斤粮票、三百块钱、布票工业券一样一样从我手里接过去的时候，也没问过我''''你拿什么过日子''''。"

    张大勇张了张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苏砚辞站起来往宿舍走。路过食堂门口时，他看见门槛外面的泥地上有一小片亮晶晶的东西——是周晓薇跑掉时掉下来的雪花膏瓶子，瓷的，白底蓝花，盖子摔开了，膏体沾了一地。苏砚辞弯腰看了一眼，没有捡，迈过去走了。

    他回到宿舍，从铁皮盒子里把最后那十五块钱和八斤粮票拿出来，重新数了一遍，然后放回去，合上盖子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那张回城名额表才会贴出来。但周晓薇不会等那么久。她今天在全团人面前丢了面子，接下来要么想办法挽回形象，要么变本加厉地动手。无论哪一种，苏砚辞都等着。他还记得原剧本里那场"名额评选会"——到时候周晓薇和林建国会当众诬陷他"偷东西"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干过五年农活的手，指节粗大，掌心有茧。这双手能搬麻袋、能抡锄头、能扛两百斤的粮包。一个月后，它们还会在评选会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翻开那本用旧挂历纸糊封面的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