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，你在工具房看图纸的时候，必须有我在场。第三，不能拍照，不能抄录，只能用脑子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明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能感觉到，刘建国变了。以前那个憨厚老实、对谁都不设防的刘建国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锐利、滴水不漏的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刘哥说了算。”张明打了个哈哈，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，掩饰自己的不自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张明每天都会来工具房“学习”。他表面上认认真真地看图纸，时不时问几个问题，实际上在用眼睛测量图纸上的尺寸，默默记在心里。他甚至偷偷配了一把工具房的钥匙——他以为苏砚辞不知道，但苏砚辞什么都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在门缝里夹了一根头发丝，每天来的时候检查。第一天，头发丝在；第二天，还在；第三天，不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弯腰捡起那根头发丝，放在手心里看了看。头发丝没有断，只是掉在了地上——说明有人开门进来过，而且不是用钥匙正常开的锁，因为正常开锁的话，头发丝不会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明，你来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苏砚辞没有声张。他去厂保卫科借了一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——那种用一号电池的大块头，能录两个小时。他把录音机藏在工具房的柜子后面，麦克风对准了图纸柜的方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周，张明每天都会趁苏砚辞不在的时候溜进工具房。录音机忠实地记录下了他翻图纸的声音、自言自语的声音，还有一次他打电话的声音——“王主任，你放心，我已经拿到大部分参数了……”

    证据，正在一点一点地收集。

    苏砚辞不急。他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，把张明和王德利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距离交货还有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