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王建国和李秀莲的狐狸尾巴渐渐露了出来。

    先是王建国。他开车的时候开始“不小心”出一些小事故——追尾、剐蹭、闯红灯。以前他开车很稳，三年没出过事故，可现在三天两头出事。每次出事，他都说是“大意了”“没注意”“以后小心”。可苏砚辞看得出来，他是故意的。

    他想让原主的车出事故，让保险费用上涨，让客户对原主的车队失去信心。

    然后是李秀莲。她做账的时候开始“不小心”漏掉一些收入和支出。以前她的账目清清楚楚，每一笔都对得上。可现在，账目开始出现各种“小问题”——有的客户打了款，她没记；有的费用支出了，她没报。问起来，她就说“忘记了”“疏忽了”，一副无辜的样子。

    苏砚辞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他开始一项一项地收回原主交给他们的东西。

    收回客户联系权。以前王建国和李秀莲可以自由联系客户，跟客户谈业务。苏砚辞现在规定，所有客户的联系必须经过他本人，任何人不得擅自联系客户。王建国和李秀莲的手机里存的那些客户号码，瞬间变成了废号。

    收回定价权。以前王建国和李秀莲可以根据市场情况调整运价。苏砚辞现在规定，所有运价由他一人确定，任何人不得私自报价。这样一来，王建国和李秀莲想用低价抢客户的路就被堵死了。

    收回车辆调度权。以前王建国和李秀莲可以自由调度车辆。苏砚辞现在规定，所有车辆的调度必须经他审批，任何人不得私自派车。王建国想用车制造事故的计划也泡汤了。

    收回财务权。以前李秀莲负责记账和收款。苏砚辞现在请了一个专职会计，所有收支由会计直接向他汇报。李秀莲想做手脚的账目，再也瞒不住了。

    王建国和李秀莲彻底急了。

    他们三年来处心积虑、步步为营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接手原主的全部业务。可现在，原主把所有的权限都收了回去，他们又回到了三年前刚来时的状态——一个只会开车的司机，一个只会记账的会计。

    三年的时间，白费了。

    王建国憋不住了，有一天趁苏砚辞一个人在办公室，他推门进来，脸上的憨厚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大勇哥，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？”他直截了当地问，“我们来公司三年了，我对你怎么样，你应该清楚。家里有事你帮忙，孩子生病你出钱，这些我都记在心里。可你现在这样防着我们，是不是太伤人心了？”

    苏砚辞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充满了贪婪和不甘的眼睛。三年来的伪装，在这一刻几乎全部崩塌。

    “建国，我不是不相信你们。”苏砚辞的语气很平静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公司要做大，就得有规矩。以前咱们是小作坊，怎么都行。现在公司有规模了，不能再那样干了。你们放心，只要好好干，我不会亏待你们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他咬了咬牙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李秀莲在王建国家里，两人关起门来商量对策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要把咱们架空啊。”王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，脸色铁青，“三年来，我给他当牛做马，学开车、跑业务、见客户，什么都干。现在他一句话就把咱们打回原形，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秀莲咬着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色：“既然他不仁，就别怪我们不义。客户名单咱们不是都有吗？货源渠道咱们也摸清楚了。咱们自己干，不靠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咱们没车啊。”王建国说，“买一辆大货车要好几十万，咱们哪有那么多钱？”

    “贷款。”李秀莲说，“我打听过了，现在政策好，可以贷款买车。咱们首付十万，剩下的分期还。只要能把客户拉过来，几个月就能回本。”

    王建国沉默了片刻，眼中渐渐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行，就这么干。”他说，“我明天就去看车。”

    他不知道的是，他们说的每一个字，都被苏砚辞知道了——因为他们的邻居老张，是原主多年的朋友，也是苏砚辞的“线人”。老张住在王建国家隔壁，隔音不好，那边大声说话，这边就能听见。

    苏砚辞听完老张的转述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
    鱼儿，终于要咬钩了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，王建国和李秀莲的“飞达物流”开张了。

    他们的公司离原主的公司不到两公里，门面比原主的大了一倍，装修也比原主的气派。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东风大货车，车身上喷着“飞达物流”四个大字，旁边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诚信为本，客户至上”。

    开业那天，王建国和李秀莲把原主最大的三个客户全部请了过去，请他们吃饭、喝酒、唱歌，然后抛出诱人的条件——运价比原主便宜百分之二十，账期延长一个月，还送保险。

    三个客户都是做批发生意的，对价格最敏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