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辞站在山谷深处，仰头看着天上的灵舟和那些义愤填膺的正道修士。

    他想起原主殷无邪曾经救过多少正道修士——三年前，他从妖兽口中救下青云宗的弟子；两年前，他为落霞门的弟子疗伤；一年前，他护送碧落宫的弟子穿过魔道领地。那些人，当时千恩万谢，说“魔修也有好人”。可现在，他们站在围剿他的队伍里，喊着“斩妖除魔”。

    苏砚辞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枚留影石，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他纵身跃上山巅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。

    “顾长空，你说我屠戮青石村，证据呢？”苏砚辞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。

    顾长空冷笑一声：“证据？我的剑就是证据！我记住你的气息，与惨案现场残留的气息一致，这就是证据！”

    “你的气息？”苏砚辞笑了，“顾长空，你什么时候记住过我的气息？你见过我吗？你跟我交过手吗？我救了你的命，你却连我的脸都没看清楚，就敢说记住了我的气息？”

    顾长空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云若瑶的脸色也变了。

    围剿队伍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“顾师兄，他说你救过他的命？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顾长空连忙辩解：“不要听他胡说！他是魔修，他的话怎么能信？”

    苏砚辞继续说：“半个月前，你和云若瑶在山谷中被魔修围攻，是我救了你们。你们当时身负重伤，求我出手相助。我看你们可怜，出手击退了那些魔修，还给了你们疗伤的丹药。你们说‘魔修也有好人，不会因为我是魔修就区别对待’。这些话，你们还记得吗？”

    围剿队伍中一片哗然。

    顾长空的脸色铁青，云若瑶的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云若瑶尖声叫道，“我们从来没有求过魔修！我们是被宗门长辈救的，不是你！”

    苏砚辞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枚留影石，往空中一抛。

    留影石化作一道光芒，在空中投射出一段影像——画面中，顾长空和云若瑶浑身是血，跪在地上，向一个黑衣人求救。黑衣人的脸看不清楚，但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——“我是魔修，救你们，不怕脏了你们正道弟子的名声？”云若瑶哭着说：“魔修也有好人，我们不会因为你是魔修就区别对待……”

    山谷中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段影像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。

    顾长空和云若瑶骗了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不但被魔修救过，还恩将仇报，嫁祸给救命恩人。

    顾长空恼羞成怒。

    他不再辩解，直接拔剑向苏砚辞冲来。青冥剑化作一道青光，带着凌厉的剑气，直刺苏砚辞的咽喉。

    “殷无邪，受死！”

    苏砚辞没有跟他硬拼。他身影一闪，躲开了这一剑，同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第二枚留影石。

    “顾长空，你急什么？我还有证据没放完呢。”

    第二枚留影石升空，投射出另一段影像——血屠子屠戮青石村的全部过程。画面中，血屠子身穿血红色长袍，面容狰狞，双手沾满鲜血。他屠杀了全村三百多口人，吞噬了所有人的精血，然后化作一道血光逃之夭夭。影像的最后一帧，是血屠子的正面特写——元婴初期修为，修炼《血煞大法》，手中拿着一柄血色长刀。

    “各位看清楚，这才是青石村惨案的真凶——血屠子。”苏砚辞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，“他修炼《血煞大法》，靠吞噬活人精血提升修为。三个月来，他已经屠杀了三个村庄，近千人惨死。你们不去追查他，反而来围剿一个无辜的人，这就是正道的正义？”

    围剿队伍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青云宗的长老第一个开口：“血屠子……我听说过这个名字。他是魔道散修，手段残忍，各派都在通缉他。殷无邪说得对，真凶是血屠子，不是他。”

    落霞门的掌门也点头：“这段影像不像是伪造的。血屠子的相貌、修为、功法，跟情报完全吻合。”

    碧落宫的宫主看向顾长空：“顾师侄，殷无邪说的都是真的？你们真的被魔修救了，然后嫁祸给他？”

    顾长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云若瑶瘫坐在灵舟上，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自己完了。

    苏砚辞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第三枚留影石，投射出第三段影像——顾长空和云若瑶在青石村惨案发生后，召集各大门派开会的全过程。画面中，顾长空信誓旦旦地说“我记住了殷无邪的气息，跟惨案现场一致”，云若瑶在旁边附和“那魔修心狠手辣，一定是凶手”。画面中还拍到了两人私下的对话——“只要把罪名推给那个魔修，咱们不但能脱身，还能赚一大笔功德。”“是啊，反正他是魔修，死了也没人管。”

    围剿队伍中炸开了锅。